第77章腥风血雨
昏暗潮湿的地牢一片死寂,只偶有不知哪处的水滴落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隐隐有响动由远及近。
锁芯转动,随后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,在空旷的地底下显得刺耳又心悸。
随着铁门被打开,外面的光线争先恐后挤进来,一片昏暗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。
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,然后,停在了一处刑架前。
屋内原本已经燃尽的烛台换上了新的蜡烛,室内终于被这昏黄的烛火照亮。
那刑架上绑着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人的人。
已成了破布碎条的衣衫勉强挂在身上,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,早已干涸的暗红的血迹一片模糊,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外翻,还有黄脓流出,周遭飞着些许蚊虫。
那“人”高悬在头顶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然后头颅有意识地缓慢擡起,看向面前这个身着玄黑锦袍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男人。
他徒劳地张了张嘴,然后垂下头去。
“还是不打算说么?”谢景湛问。
“……谢公子,我…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你要杀我,就…给个痛快吧。”
谢景湛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上前,一旁的梅花烙虽早已冷却,但落到他身上时,只需轻轻一摁,原本勉强愈合的伤口又流淌出血水来。
谢景湛静静看着他痛苦闷哼的样子,像是在瞧路边一个蚂蚁一般。
“小福的情况很不好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王昌原本痛苦紧闭的双眼流下热泪来,除了只能无助地颤抖呻吟外,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求你…别伤害他……”他用气声说道。
谢景湛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寒暄一般:“我要知道那几天的细节,越多越好。”
王昌浑身颤抖,一字一句艰难说出口:“我…真的,只是一个小劳役,上面怎么吩咐我就…怎么做,其他的…我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谢景湛轻笑一声:“这我知道。”
他稍稍靠近,看着面前的人:“我要知道的,是你上面的人。”
王昌缓慢睁开浑浊的双眼,终于似懂非懂地擡起头看他。
……
从地牢出来,启山立马端着干净的水过来。
谢景湛慢慢地撩水洗净手上的血污,一边道:“曲天旭那边如何了?”
启山回道:“那硬骨头还撑着,估计还得有段时间磨。”
谢景湛冷哼一声:“他愿撑就撑,迟早的事。”
启山点点头,正说着,门外来了人:“少监大人,陛下来了口谕,让您进宫一趟。”
淇山一顿,看向他。
谢景湛擦净了手,重新换了一身衣袍:“狗急了会跳墙,这几天把曲天旭好好盯着。”
启山一凛:“是。”
待再擡头时,方才还站在身旁的人已经出门了。
谢景湛不耽搁,立马进了宫。
养心殿外,曹高义笑眯眯迎上来:“谢大人一路匆忙,待会儿好好喝一杯茶再走。”
谢景湛闻言,知道他这话意思是陛下心情还不错,微微一笑:“我这就进去。”
“诶。”曹高义点点头,看着他进去了。
养心殿内,皇帝此时正在看奏折。
“微臣参见陛下。”
皇帝微微擡眼:“免礼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然而在他刚刚起身,尚还未站稳时,皇帝忽然扔下一道折子,“你自己看看他们都写了些什么。”
折子径直落到了自己脚边,谢景湛动作一顿,又跪下去,伸手把折子拿起来,眸光在上面一览而过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皇帝不发一言,斜眼睥睨着他。
“是微臣办事不力,请陛下责罚。”
皇帝垂眸看了他一会儿,冷哼一声,一拂衣袖:“你倒是说说,朕该如何罚你。”
谢景湛垂着头,声音不卑不亢:“微臣行事太过急功近利,请陛下惩戒臣禁足一个月,好好沉淀反省。”
大殿内一时落针可闻,谢景湛伏跪在地,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,一声不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上方终于轻飘飘开了口: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起来罢,你毕竟年轻气盛,做事急躁了些,所以才让其他爱卿们参你一本。”
“此次你便好好在家中反省一个月,若是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,我看你这少监也不必做了。”
谢景湛沉声:“微臣谨听陛下教诲。”
皇帝:“退下罢。”
“微臣告辞。”
谢景湛把奏折放回去,行礼告退。
然而走出去没几步,他似是想起了什么,又转身行礼道:“陛下,臣禁足一月,请天师入京一事不如就交由旁人吧?”
皇帝头也不擡:“此事我已交由钦天监去做。”
谢景湛低头:“是。”
从养心殿出来,一直注意着里面动静的曹高义立马迎上来,脸上全是担忧内疚:“谢大人,这,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