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刺得人鼻腔发酸。
宫明远刚从急诊室推出来,氧气罩边缘泛着白雾,每一次微弱起伏,都像风中残烛在挣扎。
露出的下颌线松弛得像块皱巴巴的抹布,曾经还算硬朗的轮廓,如今只剩一层灰败的皮贴在骨头上。
宫慕晴红着眼睛站在病床旁,看见桑白梨进来,立刻脚步踉跄地迎上来。
“姐,你可来了。”
桑白梨没纠正那声“姐”,目光掠过病床上的人,眉峰微蹙,抬了抬下巴。
“他怎么样?”
“医生说……情况不太好,随时有可能……”
宫慕晴的声音哽咽着,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谁都明白那未尽之语里的意思。
桑白梨没说话,只是静立着望着那张灰败的脸。
这个人,是她的父亲,也是伤害她母亲的罪魁祸首之一,如今就快油尽灯枯了。
心里该是快意的,可她只觉得麻木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落幕。
林曼芝在旁边看得真切,女儿对桑白梨那副依赖的样子。
再想起之前宫慕晴跟她说的“联手对付傅瑾怀”,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。
她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笑,伸手想去拉桑白梨的胳膊和她套近乎。
“白梨啊,多亏了你还愿意来看看明远……你看他都这样了,以前的恩怨是不是……”
桑白梨侧身避开,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。
“你们好好照顾他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背影干脆利落,林曼芝脸上的笑僵住,嘴角撇了撇,眼底闪过一丝怨毒。
这个桑白梨,真是不识好歹。
她沉思片刻,突然拽了拽身旁的宫慕晴,压低声音问。
“晴晴,你肚子里的孩子……还在吗?”
宫慕晴的身体猛地一僵,下意识垂头看向小腹,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妈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孩子还在,是不是?”
林曼芝追问,眼睛亮得像淬了光。
宫慕晴不耐烦回答,“明天我就去打掉这野种。”
桑白梨当初说孩子还有用处,她才暂时留着。
如今傅瑾怀倒了,这孽种再留着,不过是提醒她那段不堪的过往。
要不是傅瑾怀,她堂堂宫家千金,怎会怀上流浪汉的孩子?
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还好他败了,成了丧家之犬,也算报了仇。
“别别别,你可不能打掉。”林曼芝赶紧劝阻。
“为什么?他就是个野种,留着干什么?”
“晴晴,你糊涂。他可不是野种,他是傅家血脉。”
“妈,你才糊涂了,什么傅家血脉,他明明就是......”
话没说完,宫慕晴突然顿住,转头震惊看向了自己的母亲。
“晴晴,你也想到了是不是。”林曼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,“当初你大闹傅瑾怀和桑白梨的婚宴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傅瑾怀的种......人证物证俱在,老爷子也默认的不是......”
宫慕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,“妈,你是说——”
“没错。只要把孩子生下来,咱们就能凭这个‘傅家子孙’敲一笔狠的!”
“可是......”宫慕晴还是担忧,“这根本不是傅家的种,傅老爷子要是做亲子鉴定,迟早会发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