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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过往的细节----紫藤花(2 / 2)

可为什么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,一句“滚出去”?

盐真摸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,酸涩的情绪像打翻了的醋桶,顺着喉咙一直淌到心里,再也忍不住。

他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,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,哽咽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。

那一刻,他真的想过离开。

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家,离开消沉的父亲,离开这座承载了太多伤痛的锻刀村。

他受够了毫无回应的付出,受够了这种冷冰冰、名存实亡的家庭。

可最终,他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。

人的心终究是复杂的,做出的决定也从来不是单一的理由能解释的。

是对母亲临终前的承诺…

是对父亲还抱有一丝转变的奢望…

是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未知的未来…

也是对前路茫茫的迷茫……

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,让他最终选择了留下。

他告诉自己,只是因为答应了母亲,要和父亲好好生活,但其实他自己知道,这只是一个借口,他本来就放心不下父亲一个人生活。

更何况,即便再怎么失望,父亲终究是父亲,作为儿子,理应多一些包容。

可发生过的事情,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?那记耳光,那句狠话,像一道深深的裂痕,刻在父子俩的心上。

他们谁都不愿意低头,因为他们都不认为自己错了。

往后的日子里,他们除了必要的交流——“饭在门口”“知道了”——便再无多余的话语,仿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,彼此疏远,互不打扰。

家里的锻铁房常常被酗酒的父亲霸占,弥漫着酒气与铁屑混合的味道,让盐真难以忍受。

所以除了打扫家务和睡觉,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打发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

盐真做好晚饭,把父亲的那份用食盒装好,放在锻铁房的门口,没有敲门,只是轻轻放下,便转身推门离开了。

往常都是这样,等他回来时,食盒会被空着放回原位,他再拿去清洗——这是他们父子间,为数不多的、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
离开家,盐真径直走向村子北边的小树林。

这里地处村郊,平日里人迹罕至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格外安静。

一条小溪自北向南贯穿全村,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,不仅滋养了村里的田地,也给这片小树林带来了生机。

而在小树林的深处,长着一株枝繁叶茂的紫藤花树。

盐真熟门熟路地走到树下,借着凸起的石头和粗壮的枝干,轻巧地爬上了树。

他找到平日里常待的树杈,那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他躺下的位置,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。

盐真惬意地躺下来,头顶是摇曳的紫藤花枝,淡紫色的花瓣偶尔飘落,落在他的脸颊上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
耳边是溪水叮咚的流淌声,像是大自然奏响的安眠曲,之前因家庭琐事而起的阴霾,渐渐在这宁静的氛围中消散。

倦意渐渐爬上心头,盐真的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也开始变得朦胧。

可就在这时,一滴冰冷刺骨的液体突然落在了他的脸颊上,带着几分不寻常的森寒。

盐真猛地打了个激灵,瞬间清醒过来。他睁开眼,抬头望向天空——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,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,而落下的,竟然是一滴墨色的雨水!

雨势越来越大,密密麻麻的黑色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盐真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,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。

他慌忙想要爬下树,可树枝被雨水打湿后变得湿滑,他脚下一滑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险些直接摔落在地。

千钧一发之际,盐真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一根下垂的紫藤花枝。

粗糙的枝干带着细小的尖刺,瞬间在他的手掌和手腕上划开了数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
而被他用力攥住的紫藤花枝,汁液顺着伤口,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,融进他的血液里……

这,大概就是盐真没有变成纸的真相。

心脏狂跳的盐真再也按捺不住,几乎是撞开木门,朝着绯村景和的方向嘶吼出声。

“我知道了了!怪大叔,我知道了!是紫藤花!我能一直保持人形没被变成纸,全是因为紫藤花——那一定是解药!”

“紫藤花!”

“被发现了?!”

绯村景和和荒矶,同时在心中惊呼,只是绯村景和的脸色如水,荒矶的瞳孔则骤然收缩,原本平静的面具彻底碎裂,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。

“找死!”

荒矶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,眨眼间便扑到盐真身前,泛着幽光的尖锐利爪直取他的面门,腥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水之呼吸·贰之型·水车!”

千钧一发之际,绯村景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至盐真身前,日轮刀裹挟着水汽的寒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,精准斩断了荒矶挥来的手臂。

红色的血沫喷涌而出的瞬间,他借着拔刀的惯性一记凌厉的侧踢,顺势踩着荒矶踉跄的身体借力后退,双臂紧紧抱着盐真拉开了数丈的距离。

荒矶低头看着自己齐肩而断的右臂,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滴落,他先是僵在原地,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扭曲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。

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,绯村景和急促却清晰地开口:“村子里还有紫藤花吗?”

“北、北边…”盐真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脏,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,“村子北边的后山,有一株老紫藤花树!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绯村景和当即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村长家你知道吧?往左数第三户,他的名字是继国缘一,他被封在画里,就被我放在在一楼的床榻上,你必须把他从画里救出来,我来拖住这只鬼。”

“还有,这个给你。”

话落,一幅卷着的画像被塞进盐真手中。

盐真低头一看,正是父亲的肖像,鼻尖一酸,到了嘴边的感谢还没说出口,就被绯村景和推着肩膀往前送了一把。

“没时间了,缘一就拜托你了!”

绯村景和转过身,后背挺得笔直,日轮刀的刀尖微微下垂,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荒矶。

他下意识地调整着呼吸节奏——刚才的持久战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,但自己能斩断对方的手臂,就说明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。

这家伙的能力,存在极限,这其中的间隔大概就是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