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间,她身旁的壁炉爆出一声巨响,佐伊惊吓地跳向一边,伴随着一团飞扬的煤灰,一个人从里面飞了出来,摔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哈利?”佐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。
“佐伊?”哈利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,满身煤灰,他的镜片已经碎了,脸上的震惊和佐伊差不了多少,“这是哪儿?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哦,翻倒巷,”佐伊飞快思索了一下,确信父亲在书房中的样子不像是希望更多人知道此事,“有人托我来送东西,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地方。”语气轻松自然。
哈利显然没多想,他有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目光也被周围诡异的商品吸引了,从他迟疑的表情中,佐伊看出来哈利和自己一样,不认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。
就在这时,余光里闪过的一丝金光让佐伊转头看过去——是德拉科马尔福梳得一丝不茍、油光锃亮的金发,他立在博金博克的橱窗前,灰蓝眸子里闪烁起浓浓的兴趣。
佐伊正匪夷所思地感慨为什么这会儿大家突然全都来到翻倒巷了,哈利也看到了德拉科,有点慌乱地踱着步,显然不希望现在碰上他的死对头。
情急中,佐伊瞥见了墙角摆着的一只黑色大柜子,连忙示意哈利躲进去,哈利刚闪身钻进去,佐伊替他掩上了门,店门口的铃铛就响了起来,德拉科迈进了杂乱的店铺,卷进来一阵来自室外的风尘气味,他苍白的皮肤和浅金的头发在昏暗的店铺里显得极为醒目。
佐伊看向他,才发觉自己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德拉科了,一个暑假过去,他好像长高了不少。
“戴蒙德斯?”德拉科看到佐伊站在里面,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惊讶,但随即又被懒洋洋的高傲取代,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戴蒙德斯家不得不让你出来打工赚学费了吗?”语气不屑。
德拉科一张口说话,佐伊便敏感地发现男孩开始变声了,声音比上学期低沉了点儿,这使他本就傲慢的语气更加不讨人喜欢了。
“倒要多谢你费神了,马尔福,这么关心我家的财务状况。”佐伊歪头笑起来,重新和德拉科拌起嘴来的感觉隔这么久已经有点儿陌生了,却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有趣。
德拉科轻蔑地哼了一声,转开视线不再理会佐伊了——自从暑假里收到一年级的成绩单,发现自己期末竟然没考过这个戴蒙德斯,他就气坏了,发誓等回到霍格沃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。
可不知怎么的,此刻在这里碰上她,德拉科却觉得自己似乎反而没有在家里时那么生气了。他挑起一边的眉毛,睁大眼睛,有点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摸索立在地上的一尊石雕。
兀地,一根长长的蛇头手杖发出咻的一声甩过来,正打在德拉科伸出的手上,冰冷的男声从头顶传来,“什么都别碰,德拉科。”
佐伊和德拉科吓得同时擡头看向不知何时走进来的男人,佐伊觉得那一刻她看到了中年后的德拉科——苍白的脸上一对冷漠高傲的灰蓝眸子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德拉科,铂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,墨绿色长披风衬出高大颀长的身形。
“好的,父亲。”德拉科的眼神有点委屈和不满,却服从地放下了泛红的手。红印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显得很明显。
佐伊不禁微微皱眉,被这样打一下,手应该很疼吧。
德拉科的父亲没太在意儿子的手,转过身,缓缓向店铺里面走来,瞥向四周的目光像是瞧不起这间房子里任何一个东西。
他的傲慢的目光扫过佐伊,在看到佐伊的黑眼睛和黑发时,也愣了一瞬,旋即不屑地轻笑起来,“想必这就是,戴蒙德斯家的那个女孩儿吧。”懒洋洋的声音和德拉科一模一样,说起话来似乎连薄薄的嘴唇都懒得多动一下,“是啊,德拉科跟我说过不少你的事儿。”他也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,这熟悉的动作让佐伊觉得自己接下来要遭殃了。
果然,大马尔福先生扯起一边的嘴角冷笑起来,“多可悲,戴蒙德斯即使脱离了布莱克,又有什么用呢?还是这副样子,”他厌恶地摇了摇头,灰蓝色眼睛像结起的一层冰,“黑发黑眼的蠢样子,掉进墨水桶里似的……”
德拉科躲在父亲身后不敢出声地嘲笑说不出话的佐伊。
卢修斯马尔福,佐伊有点苦恼地思索着,心中却暗暗叫苦博金先生怎么还不下来。老戴蒙德斯曾提到过这位挑剔的纯血家主,或许因为妻子来自布莱克,他像布莱克家族的许多人一样,深深憎恶着戴蒙德斯。佐伊识趣地想,自己对付德拉科还能逞点口舌之利,可在大马尔福先生这儿,她一定讨不到任何好处。佐伊没吭声,只是昂起头不卑不亢地盯着卢修斯马尔福冷酷傲慢的灰眸,似乎突然理解了德拉科会成长成这副模样的原因。
“哦,马尔福先生!”身后终于传来博金先生慢吞吞的声音,佐伊松了口气。
“您能再次光临,真是莫大的荣幸啊——”博金先生躬着身子,脸上堆满谄媚的笑,“马尔福少爷也来啦,荣幸之至,荣幸之至。”
卢修斯这才冷冷地将视线从佐伊身上移开,伸出手杖把小女孩拨到了一边,走向玻璃柜台。
佐伊偷偷回头向博金先生投去感激的目光,老人不动声色地冲她眨了一下眼。
她现在理解父亲万般嘱咐自己别做停留的原因了,她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。她朝哈利藏身的柜子看了一眼,用眼神告诉他保重,随后快步向店门走去。
德拉科却突然迈出一步挡住了佐伊的去路,“掉进墨水桶?天才……”他已经不知不觉比佐伊高出半头,笑得幸灾乐祸,学着他父亲那副傲慢刻薄的样子。
佐伊现在只想快点离开,她平静地吐出一口气,擡头看向德拉科,眼眸中映出的却像是怜悯,“你的手疼吗,德拉科?”
见德拉科一瞬间愣住的灰眸子,她淡淡地说,语速很快,压抑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或许下一回你父亲打你,你该大声告诉他这样会很疼,而不是像个受气包一样一声不吭。”
说罢,女孩伸出手试图推开面前堵住走廊的德拉科,但她没能推动,又稍微使了点劲儿才将德拉科推得微微一个趔趄,从他身边挤了过去。
德拉科站稳,怔怔看着女孩跑出去,铜铃叮叮地响了一声。他皱着眉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佐伊方才的话。
该死,那个戴蒙德斯是在可怜我吗?她为什么推我,她这是在冲我生气吗?
“德拉科?”远处父亲有点不悦的呼唤让德拉科回过神来。卢修斯擡起手杖,示意着德拉科怀中的盒子,德拉科有些心虚地连忙走过去将盒子放在了柜台上,才若有所思地踱回去站在刚才的位置。
但他很快便不再想了,他被店铺里其他古怪的藏品吸引去了注意,于是开始趁卢修斯同博金老头讨价还价、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伸出手四处摸索起来,直到他摸索到一只黑色大柜子,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,就又被卢修斯飞来的蛇头杖啪的一声重重地打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