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翳这才松开手,百晓生摸着脸颊,庆幸还好脸没被捏坏,不然就破了相了。
“你还在等什么?”云翳凉凉看他一眼。
“是!我马上说!”百晓生立刻正襟危坐,“不瞒仙长,我们千文阁的每一个百晓生学出来之后都会被安排一个势力范围,我也不例外。我们靠着给别人提供情报为生,赚到的钱十成之中有一成要交上去给千文阁,历来如此。”
“但是就在几个月前,我所管辖的地区出现了一个斩妖除魔的仙人,仙人驱逐了当地的猛兽,一开始大家都很感谢他,也在庆幸只要有了仙人庄稼就不会被野猪侵害,半夜起夜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豺狼叼走,但……”
百晓生深吸一口气,“但时间久了,那仙人也露出了本性,欺男霸女无恶不作,要求当地百姓给他纳贡。贡品就是从当地百姓的十成收入中抽出九成来给他,还要免费给他建造宫殿庭院,每隔一段时间还得献上一位妙龄女子,如若不肯那便驱逐出城。”
“周边的野兽都被那仙人驱逐,因食物匮乏都在外界徘徊,人一旦出去了就是个死字,因此大家不敢不从。”
“也有人试过求情,但是不管怎样那仙人都不肯放松条件。百姓们又要纳税,纳晚税的粮食九成都要供给给仙人,根本就连饭都吃不饱!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想方设法的藏粮食,一旦被发现了就会一家老小都丢出去喂豺狼。”
“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,我就自作主张的出去,想着只要能拿到这里的神兵利器,或许就能想办法把他给赶走。”
听了事情原委,云翳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会在禁地徘徊了。本以为是贪图钱财,没想到竟然是事出有因。
“是我误会你了,我以为你是那种贪图财富的人,对不住。”云翳给他道了个歉。
百晓生愣住,不明白云翳为什么要道歉,“仙长为何要道歉?我本来就视财如命啊,如果不是那狗仙人的税收对象包括我,我是万万不想来趟这趟浑水的!”
百晓生满脸苦笑。
云翳:……
原·来·是·这·样·吗!
把刚才浪费的敬佩之情还回来!
云翳没有说话,百晓生不明白他哪里惹的这位仙长生气了,挠挠脑袋,把头缩的更低下去。
“仙长息怒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您要生气了打我也好。”
云翳深吸一口气,问他:“所以你就直接出来了,没想过搬救兵?比如找别的仙人来帮你之类的。”
云翳自身当然知晓修真界不是普通人想象中的那么伟光正,而且东洲的修士尤其是这样。
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,他们普遍都对修士抱着一种滤镜,眼前这个人理应也不例外才对。
难道百晓生的业务已经扩展到修真界去了?
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云翳还是微微有些惊讶的。
百晓生叹息一声,“因为要钱啊,去求仙要好多好多的钱啊,没有钱他们都不会让你进山门的。至于去外面找除魔卫道的仙人,虽然有,但行动太快了,我压根追不上他们。”
换而言之就是,去搬救兵实在是太不现实了,所以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
不过这一趟出来,百晓生也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幸运,就撞上一个仙长了。虽然不知道仙长为什么会谎称“迷路”在幽国的禁地之中,但这可是好不容易遇到的仙长!
仅仅只见了两面,百晓生爱财如命的性格就在云翳心中落下了根,光看对方的脸一脸正气,任谁都想不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性子。
“你说的那个在凡间作威作福的仙长现在在哪里,距离这里有多远。”
百晓生眼睛一亮,知道这是有戏!
他立刻狗腿的凑过来给云翳垂肩捏腿,“不远不远!就在清河!”
“清河?”云翳愣了一下,“你是清河人?”
“祖籍不在那儿,但在那儿生活了这么久,我早就把它当老家了,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祖籍到底在哪儿。”百晓生见云翳反应那么大,还以为这地方怎么了,有些无措,“敢问仙长,可是清河……有人招惹了您?”
“没有。”云翳对他笑笑,“只是有些惊讶,因为我也是清河出身人士。”
“您是清河人?”百晓生震惊不已,“我以为能修仙的都是大家族的小公子!您怎么会是那里出生的?”
清河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,虽然景色秀丽,但因为周围的山层层叠叠的在清河的地势上,整个清河几乎没有一块大平原,走路交通异常不便。
偏偏清河还不是什么交通要塞,更不是军事要塞,所以清河那块地方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贫困。
那块地方没有什么有钱人,就算是员外老爷也只是相对来说吃饭没那么困难而已,就连做官的也是最害怕被分配到清河。
被分配到其他地方是分配,被分配到清河那就是流放。
好在现在的清河地方官是个好人,否则清河人的日子还要更难过一些。
百晓生不停打量着云翳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,就是不敢相信这个全身写着贵气的少爷居然是清河出身。
不过他想到一个可能,顿时恍然大悟:“您是清河出生,一生下来就被路过的仙人看中天赋,收为徒弟了?”
云翳:“……你话本子看多了。”
云翳顶着百晓生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,温和笑了笑:“你在清河这么久,应该有见过清河有一座庙子,里面供奉着一个道士的石像。”
百晓生想了想,确实是有那么回事。当时他还好奇,怎么清河都这么穷了,还有钱修庙宇。
“那是我师父。”云翳道,“十多年前他救了清河村村长的孙子,村长和村民们为了答谢他,所以为他立了庙宇。现在清河的员外,就是那个村长的儿子,清河的第一个庙宇就是从清河村开始立起来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是您师父!”百晓生恍然,“我初到清河的时候听过传言,他们说这庙里供奉的是活菩萨,救苦救难的大好人,看不得人间疾苦。所以只要有麻烦,就去庙里拜一拜,菩萨听到了就会帮你消灾解难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”
“只可惜什么?”
百晓生欲言又止,看了一眼云翳的脸色,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生怕他生气。
“我说了,您可别生气。”
“你说,我不气。”
再三确认云翳真的不会生气之后,百晓生这才鼓足勇气说出口:
“只可惜,您师父的庙被那新来的恶霸给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