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九头妖性子野得像没拴过的狼,哪肯乖乖听本王的话?到时候你真要嫁,他若敢委屈了你,本王便是拼着得罪整个辰荣,也得把你抢回来。”
小夭愣了愣,没想到父王竟是这般反应,鼻尖一酸,眼泪又要涌上来,却被她用力眨了回去,只用力点头,
“他不会的!他对我好着呢,就是嘴上厉害……”
“是是是,对你好。”
皓翎王顺着她的话应着,指尖替她把额前的碎发理好,
“等你回来再说吧。若是真瞧准了,本王这做父王的,还能拦着不成?”
他顿了顿,又添了句,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,
“只是得让他先给本王磕三个响头。当年赤宸欠我的,总得有人替他……不,是他自己该给的。”
小夭听着这话,心里又暖又软,扑过去轻轻抱了抱皓翎王的腰,把脸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,
“父王最好了。”
皓翎王抬手拍了拍她的背,掌心覆在她发顶,那力道轻得很,却稳得让人安心。
“去吧,再不走天该亮了。”
小夭这才松开手,直起身时眼角还带着笑,用力点了点头,
“嗯!父王等着我们回来!”
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,这次没再回头。
殿门合上的那一刻,皓翎王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捏着梧桐叶的手缓缓松开,叶渣落在案上,混着方才小夭掉的那几滴泪晕开的湿痕,融成一小片暗沉的印子。
他拿起案上那只空木匣,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云纹,低声叹了句,
“阿珩,你瞧见了么?小夭找到了想嫁的人……这次,该顺遂了吧。”
窗外的风彻底歇了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他鬓边的白发上,竟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。
小夭刚转过殿外的回廊,就见石阶旁的海棠树下立着个小小的身影,是阿念。
小姑娘手里攥着支刚折的海棠花,花瓣被捏得皱巴巴的,见小夭过来,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瞬间红了圈,却咬着唇不肯哭出声,只颤着嗓子问,
“姐姐,瑲玹是不是真的不顾一切,非要攻打皓翎…”
小夭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沾着的草屑。
阿念这才绷不住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海棠花瓣上,
“姐姐,你又要走,是不是也不管我们了?”
小夭把她揽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,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脂粉香,声音放得柔缓,
“傻阿念,我怎么会不管你和父王呢。”
手轻轻抚着阿念的后背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去,
“我去朝阳城,既是安排布防,也要去寻瑲玹说个明白。他若还念着半分往日情分,便该收了攻打皓翎的心思。”
阿念在她怀里摇着头,眼泪掉得更急了,
“可他如今是西炎王了呀,那些谋臣围着他说这说那,他哪里还听得进旧情?姐姐,我怕……我怕这皓翎守不住,到时候我和父王……”
小夭抬手捧住阿念的脸,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泪,眼神亮得很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
“别怕。无论如何,我都会护着皓翎,护着你和父王。”
她摸出领口那枚暖白玉佩,塞到阿念手里,玉的暖意顺着阿念的指尖往心里钻,
“你瞧这暖玉,是父王寻了三年才得的,带着它就像父王在身边一样。我拿着它走,也记着要护着你们的诺——便是瑲玹真铁了心,我也会想办法挡着,绝不会让皓翎遭兵戈,更不会让你和父王受半分委屈。”
阿念攥着玉佩愣了愣,望着小夭眼里的稳当,抽噎声渐渐小了。
她把玉佩又推回小夭领口,指尖攥着小夭的衣袖,
“那你带着它才好,路上险。我在宫里等你,等你回来……你答应过的,要教我游水,要给我捉虾做烤鱼,你可不能食言呀!”
小夭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,
“好,等我回来一定教会你游水。你乖乖在父王身边,替我多劝他歇歇,别总盯着军报熬到半夜。”
阿念重重点头,睫毛上还挂着泪,嘴角却抿出点笑意。
小夭站起身,又叮嘱了句“回屋睡吧,别着凉”,才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回头,见阿念还站在海棠树下望着她,手里那支皱了的海棠花被捏得紧紧的。小夭扬声又道,
“记住我的话,我一定护好皓翎,护好你们。”
阿念用力“嗯”了一声,小夭这才转过身,脚步稳稳地朝着宫外去了。
领口的玉佩贴着心口,暖融融的,像揣着阿念的盼头,也揣着自己沉甸甸的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