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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红英落尽青梅小(1 / 2)

辰荣山的日子像山间的溪流,不急不缓地淌着,却在不知不觉间漫过了曾经的沟壑。

药棚旁新盖了间学堂,小夭请了皓翎的先生,也邀了西炎的老秀才,孩子们捧着涂山璟寻来的竹简,朗朗书声混着田埂上的虫鸣,倒比任何战歌都让人安心。

这日,相柳又出现在辰荣山境,却没去见辰荣义军的那些年轻人,只在桃林外站了许久。

彼时小夭正和涂山璟核对商户的账目,桃花瓣落在她发间,她抬手拂去时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。

相柳看了片刻,转身没入密林。

暗卫汇报时,瑲玹正在看西炎的春耕报表,听到“未靠近,亦未停留”几个字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落下的墨迹比往常重了些。

“他倒是比谁都识趣。”

瑲玹放下笔,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得案上那枚“夭”字玉佩泛着温润的光。

入夏时,西炎遭遇蝗灾,边境几个村镇颗粒无收。

税官急得满头汗,正想上书请旨赈灾,却收到消息:辰荣山的商队拉来了整车的谷种,小夭带着药农在交界市集支起大锅,熬的不是汤药,是掺了驱虫草药的杂粮粥,免费分给受灾的百姓。

更让人意外的是,涂山氏联合皓翎的商户,捐了大批农具,辰荣山的农户们主动带着西炎农户翻地补种,连皓翎都派了农技官来指导。

密报送到瑲玹案前时,他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对策。

看到“西炎百姓跪谢辰荣山”那句,他忽然笑了,对满堂文武道,

“撤了赈灾的粮草吧,改送些新铸的锄头过去。”

大臣们面面相觑,却见瑲玹起身走到殿外,望着辰荣山的方向,语气轻得像风,

“那里的人,比我们更懂怎么让土地长出希望。”

秋分时,辰荣山的市集办起了丰收节。

西炎的猎户带来了山珍,皓翎的渔民运来了海产,辰荣的农户推着满车的瓜果,连曾经互为敌国的将领,都端着自酿的米酒坐在了一起。

小夭穿着素色布裙,在人群里笑着给孩子们分糖糕,涂山璟跟在她身后,时不时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。

相柳不知何时也混在其中,却只是站在角落,看着小夭被众人围在中间,像株被阳光照着的向日葵。

暗卫远远看着,没敢上前惊扰。

他回去禀报时,瑲玹正在灯下看一幅画——那是他让人偷偷画的辰荣山丰收图,画里的小夭笑得眉眼弯弯,身边的涂山璟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,远处的田埂上,几个年轻人在掰玉米,市集的旗帜在风里招展,旗上没有国号,只绣着一株沉甸甸的稻穗。

“她做到了。”

瑲玹指尖拂过画里的稻穗,声音里带着释然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。
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那枚玉佩上,也落在他刚写下的旨意上——西炎、皓翎、辰荣三地互市永免赋税,凡在辰荣山境内耕作经商者,不问出处,一视同仁。

或许,这世间从不需要那么多疆界。

小夭用谷种、药草和人心,在辰荣山种出的,从来不是哪一国的疆土,而是一片能让所有烟火气都扎根生长的天地。

另外一边,辰荣馨月将那支鎏金步摇狠狠掷在地上,珍珠滚落一地,像极了她此刻碎成齑粉的心。

“瑲玹他怎么能这么对我!”

侍女跪在地上,慌忙去捡那些滚落的珍珠,指尖被碎玉划出血痕也不敢吭声。

辰荣馨月却像没看见,只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对着铜镜里面色扭曲的自己嘶吼,

“当年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,被西炎送到皓翎当质子的落魄王子!若不是我哥哥丰隆对他鼎力相助,他凭什么能坐上西炎王之位!”

她猛地将铜镜扫落在地,镜面四分五裂,映出无数个狰狞的自己,

“如今他坐稳了西炎王之位,却只给我一个侧妃的名分,凭什么?”

贴身侍女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

“殿下息怒,陛下许是……许是有难处……”

“难处?”

辰荣馨月猛地转身,凤钗上的宝石映着她眼底的怨毒,

“他的难处,就是那个在辰荣山装模作样的小夭!若不是她占着他的心,这天下女子谁配做他的王后?”

她想起半月前入宫时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