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她在大堂中间翻个跟头,蹦跳几圈,估计都没人敢皱一下眉头。
在这个家里,真正能让所有人闭嘴的,从来都不是规矩,而是萧亦琅的存在本身。
“小霖他爸你要单独招呼一下,我准备了礼物。还有萧老爷子也得重视,其他人随意应付就行。”
萧亦琅喝了口茶,淡淡地补充道。
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季婉轻声回应。
萧文霖又大概提了几个族里长辈的名字,语速不快,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。
随后,他就让文清欢带季婉去房间休息,省得她在人多眼杂的地方紧张出错。
进了屋,季婉脱下外套,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疲惫。
温水冲过脸颊,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忽然间,她抬起头,望着站在窗边的萧亦琅。
“你怎么好像对这儿特别熟啊?”
“你还没嫁进来那会儿,我就常来这边。小霖他们来回不方便,事情基本都是我跑。”
以前他办完事就走,从不留宿。
而现在,有了她,他才愿意留下来过夜。
到了夜里,季婉翻来覆去睡不着,辗转反侧了好几次,终于忍不住坐起身。
萧亦琅察觉到她的动静,立刻将她轻轻搂进怀里。
“怎么了?紧张?”
“哪能不紧张……我觉得自己太普通了,跟欢欢比差太远,就怕说错话、做错事,给大家丢脸,也给你添麻烦。”
萧亦琅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起手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?我们是什么规矩,他们就是什么规矩。不管在哪儿,这话都算数。”
季婉心头猛地一震。
对了。
有萧亦琅在呢。
只要他在身边,谁又能真正让她难堪?
“你这么一说,还真是!”
“那我这就睡啦!再也不胡思乱想了!”
祭祖定在下午三点。
中午饭后,季婉才慢悠悠开始准备,心里反倒比昨晚安定多了。
“夫人,晚上宴席就在萧家祠堂办。祭完祖,饭菜直接摆上桌。”
宋薇推门进来,恭敬地禀报了一句。
季婉正对着镜子试耳坠,闻言点了点头。
今天她穿的是件深紫色旗袍,颜色浓郁却不显压抑。
上面细细密密地绣着金色的花纹。
整件衣服都是纯手工制作,花了不少功夫,精巧至极。
图案是中秋时节常见的“金凤赏菊”。
头发也特意盘了个端庄的发髻,配着衣服显得格外正式。
因为不可以露脸,她在两边发簪之间挂了一层用金丝织成的面纱。
按老规矩,鬼妻不能以真面目示人。
这是流传百年的习俗,写在萧家祖训的手抄本里,代代口耳相传,从未有人敢违逆。
季婉虽然是活人,但萧家人知道这条俗例。
为了尊重萧亦琅,特地为她准备了这层面纱。
他们并没有因为她尚在人世而有所轻慢,反而更加谨慎,生怕一不小心触了禁忌。
就连文清欢私下里都说:“萧家对待这位‘鬼妻’,比对自家亲女儿还讲究。”
这样一来,没人能看见她的脸。
可萧亦琅当时随口说了句。
“他们瞧不见你长什么样,你在后面做鬼脸都没人发现。”
季婉一听,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