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冷漠,母亲的离世,家里的冷漠和忽视,都在她心里埋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。
自从从季家回来后,她就总是粘着他。
仿佛只要他一松手,她就会再次跌入无边的黑暗。
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情绪,几乎成了一种本能。
这个女人似乎想通过短暂的身体接触,来抓住一点点被爱的感觉。
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情,对她而言也如雪中送炭。
她并非不懂克制,也并非没有尊严。
只是内心早已疲惫至极。
若不靠这些,她又能依靠什么?
顾南枝曾说过,季婉是个特别倔强的女人。
骨子里有着不肯轻易低头的傲气。
那样的她,与平日里那个坚韧冷漠的季婉截然不同。
他太懂这种痛苦了。
他自己也曾经历过相似的情感撕裂。
自从来到这个世界,所有认识的人,都已经化作尘土。
两个出身不同的人,却有着相似的过往。
两个在寂寞中挣扎的人,因命运的安排走到了一起。
他本想做个清醒的人。
他想让她明白,他不是那些伤害她的人。
他会在她身边,守护她、爱护她。
可当他看到她眼角那滴未干的泪珠。
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时,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。
他太想拥有她,感受她的存在。
萧亦琅下意识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过了好久。
那个男人,似乎还未尽兴,意犹未尽地看着怀里虚弱的她。
本想收手停歇片刻,可看着季婉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,他又有些于心不忍。
屋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。
只有窗外风吹树叶,以及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。
可能是那酒劲还没有完全退去,季婉的意识仍有些迷糊不清。
她靠在他怀里,鼻尖萦绕着他混着自己酒气的味道。
脑海一片昏沉,根本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。
整整一整夜,直到季婉彻底力气耗尽,浑身脱力。
这一夜,终于熬过去。
……
路靳默把顾南枝小心翼翼地扶回了屋子。
他小心地用双臂轻轻环住顾南枝的身子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躺在床上。
床褥柔软,她的身子一歪便陷了进去。
他蹲下身,一只手扶住她微微歪斜的肩膀,另一只手又弯腰脱掉她的鞋。
她的脚踝纤细柔软。
脚背在被脱去鞋子后更显得白皙微红。
做完这一切后,他准备起身转身去找宋薇过来照料,以便自己能安心离开。
然而,就在他刚刚站起一半身子时。
顾南枝突然抬手,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掌带着一丝微微发热的温度。
她的双眼迷迷蒙蒙,几乎半阖,眼神涣散无焦。
但即便如此,她似乎仍凭着某种本能,准确无误地拉住了路靳默的手。
看着她脸颊上浮起的一抹绯红,路靳默心头微微一颤。
他原本迈开的脚顿住了,脚步停在原地。
他的理智告诉他,该去找宋薇来照顾她。
可那一刻,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留下。
他缓缓坐了下来,轻轻靠近床边。
他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扣得并不紧。
但他却有些不舍得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。
她这样安静地依着自己,似乎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画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