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们真心悔过呢?”林晚棠取出一卷名册,“这上面是三百余名影阁旧部的名字,每个人都有血债,但也都有不得已的苦衷。墨无殇已带着他们在西域开垦荒地,三年来秋毫无犯。”
苏御补充道:“莲影堂的章程我看过了,由江湖联盟各派轮流监管,千机阁和百花门共同负责,绝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争论持续了三个时辰,最终以多数票通过。散会后,林晚棠站在阁前,看着夕阳将云彩染成金红色。墨无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手中握着半块蛇纹令牌:“他们终究还是信不过我。”
“不是信不过你,是信不过人心。”林晚棠将千机阁令牌与他的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,“但人心是会变的,就像这令牌,分开是莲与影,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江湖。”
墨无殇低头看着合璧的令牌,突然笑了——这是林晚棠第一次见他笑,竟与苏御有七分相似。“下个月江南的莲影堂开张,你会去吗?”
“自然。”林晚棠转身,“还要带上阿影,让他看看,影阁的血脉,也能开出莲花。”
莲影堂开张那日,江南下起了小雨。墨无殇穿着素色长衫,给孩子们分发书本;苏殇扛着锄头,在院子里开辟菜园;苏御则带着弟子,在堂后搭建机关净水装置。林晚棠站在门口,看着阿影教更小的孩子认字,他的手指划过“莲”字时,眼底没有了三年前的怯懦。
周媚娘突然出现在雨幕中,捧着一个药箱:“我来……当个医婆,行吗?”
林晚棠侧身让她进来:“百花门的医术,正好缺个传人。”
雨停时,天边架起一道彩虹。墨无殇望着彩虹,轻声道:“父亲临终前说,他这辈子最遗憾的,是没能让莲与影真正和解。”
“现在,你做到了。”林晚棠递给他一块新的令牌,上面刻着“莲影堂”三个字,边缘是半莲半蛇的纹路。
墨无殇接过令牌,指尖微微颤抖。远处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,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的童音混着雨声,格外清澈。
半年后,林晚棠收到一封来自海外的信,是当年被影阁掳走的百草堂弟子写的,说他们在岛上种出了新的药材,想回来献给莲影堂。信末画着一朵莲花,花瓣上爬着一条小蛇,憨态可掬。
她将信交给阿影:“以后,这信就由你来读给大家听。”
阿影捧着信纸,声音清脆:“他们说,海外的花开了,和江南的一样好看。”
林晚棠望向窗外,千机阁的梅花开得正好,苏御在调试新的机关鸟,苏殇在教杂役们练基础剑法,墨无殇则在整理莲影堂的名册。阳光穿过窗棂,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莲,哪是影。
她忽然明白,千面惊鸿,惊的从来不是易容的诡谲,而是人心的千变万化。龙莲合璧的真正力量,不是毁灭,也不是守护,而是让每一张面具下的真心,都能找到归处。
夜深时,林晚棠在《千面惊鸿录》的末页添了一行字:“莲生暗影,影伴莲开,江湖万里,同此春台。”放下笔时,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龙莲合璧上,玉璧流转的光晕里,仿佛映着无数张笑脸——有千机阁的,有影阁的,有联盟各派的,还有那些曾迷失、如今找到归途的。
这江湖,终于迎来了它该有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