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三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也好,镇上王屠户的酱肘子,一绝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塞给陈耀,“刚买的糖糕,路上垫垫。”
油纸包温热,透着股蔗糖的甜香。陈耀捏在手里,能感觉到里面糖糕的形状,边缘有点焦硬,是炭火烤过的样子。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客气啥。”李老三挥挥手,赶着车往左边去了,板车轱辘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一阵风吹散。
陈耀站在原地,捏着油纸包,站了很久。直到太阳爬到头顶,他才拆开纸包,咬了口糖糕。
外皮焦脆,内里软糯,蔗糖的甜混着面香,在舌尖炸开。他突然蹲下身,捂住脸,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漏出来——是眼泪。虚界里他从没流过泪,那里连悲伤都是滞涩的,可现在,眼泪烫得像真的。
他慢慢嚼着糖糕,把纸包叠好揣进怀里,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走。路上遇到挑着担子的货郎,背着书包的学童,甚至还有个醉汉躺在路边哼小曲,唱的是他从没听过的调子。
没人认识他,没人提起虚界,没人问他星火阁。
走到青石镇口时,他看到那块歪斜的酒旗,上面写着“醉春风”三个字,墨迹被雨水泡得发淡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锈铁剑,剑鞘上的锈几乎掉光了,露出暗银色的金属,在阳光下闪了闪。
他迈步走进镇门,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,是被千万双脚磨出来的样子。
或许这里还是虚界,或许李老三和糖糕都是假的。
可那又怎样呢?
陈耀抬头,看见酒馆门口的幌子被风吹得摇晃,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。他笑了笑,朝着酒馆走去。
管它是真是假,先喝杯热酒再说。
毕竟,人间的日子,本就是在真真假假的念想里,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