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原主死亡那晚,林月白说“夜鹰”是批斗会上喊得最凶的,后来疯了跳河。
难道那股扭曲的执念,还缠着这树?
周大队长第二天敲着铜锣满村跑:“都来晒谷场!商量神树的事!”晒谷场挤得水泄不通,他吐了口烟:“我看这树是咱青竹沟的福,要不叫‘希望之树’?”
“大队长说得对!”林月白挤到前头,蓝布衫洗得发白,“可管理得找懂行的。我表舅在县供销社管苗圃,让他来——”
“树是大家的。”苏檀往前一步,声音不大却像钉子,“谁也不能独占。”人群里有人喊“小苏说得对”,张婶把竹筐往林月白脚边一放:“要管你管去,我们只信苏知青!”林月白脸涨得通红,扭头跑了。
那晚神树又亮了。
苏檀趴在窗台上,顾沉砚的军大衣披在她肩上。
蓝光从树顶漫开,像把巨大的伞罩住整个院子。
空中浮起星星点点的光,渐渐连成一片星图,线条蜿蜒着往村外延伸。
“它在指引。”檀影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,“往哪?”
苏檀屏住呼吸。
星图中心突然凝出一行小字,墨迹晕开,赫然是“檀家旧宅”四个大字。
她手一抖,翡翠镯撞在窗沿上,叮的一声。
顾沉砚揽住她腰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苏檀望着星图,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父亲平反时塞给她的铁盒,盒底红布包着的种子,想起日记本末页“真正的力量是选择”。
风卷着树叶掠过窗棂,她听见神树沙沙响,像在说——该去了。
后半夜,顾沉砚替她掖被角时,苏檀突然翻身抱住他腰:“明天……找小满和檀影,还有周大队长。”
“嗯?”
“有点事,得商量商量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星图的光还在眼前晃,“关于那棵树,还有……檀家旧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