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结着冰,“檀”字刻得很深,边缘还有新鲜的划痕,像是最近有人试过开门。
顾沉砚用军刀撬冰,苏檀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等我。”她把镯子按在门上,冰“咔”地裂开条缝。
门开了。
霉味混着铁锈味扑出来。
苏檀打着手电往里照,靠墙摆着玻璃柜,里面全是试管和发黄的记录本;桌上堆着一摞图纸,最上面那张画着翡翠镯的结构图,旁边写着“时空稳定器07号”。
最中央的桌子上,摆着台老式录音机。
苏檀的手悬在按键上,抖得厉害。顾沉砚握住她手背,轻轻按下去。
“檀儿,如果你听到这段话……”
苏檀的眼泪“啪”地砸在桌上。
是父亲的声音,带着点她熟悉的鼻音,“说明我已经无法亲自教你了。翡翠镯不是祖传宝物,是我从‘夜鹰’组织带走的关键装置。它能稳定时空裂缝,也能孕育希望——就像你,是我最骄傲的选择。”
“时空裂缝……”苏檀喃喃重复,“所以我能穿越?”
“记住,真正的力量不是掌控。”录音里的声音顿了顿,“如果有一天它要消失,别难过。你比它更珍贵。”
“滴——”
录音结束的瞬间,苏檀腕上的镯子猛地一凉。
她冲进空间,那朵檀花已经谢了,花瓣碎成星子落进灵泉。
灵泉突然翻涌,所有灵蔬的香气“轰”地炸开,连空间外的顾沉砚都皱了皱眉:“什么味儿?”
苏檀摸向灵泉边的幼苗,叶片上的“檀”字彻底消失了。
她忽然想起王奶奶今早说的话:“那花谢得真好看,像下了场星星雨。”
“怎么了?”顾沉砚从后面搂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“录音里说什么了?”
苏檀没说话。
她望着空间里突然长得更茂盛的灵蔬——从前要十天成熟的黄瓜,现在三天就能摘;泡过灵泉的野果,连顾小满吃了都说“比上次更甜”。
但镯子不再发烫了。
她摸了摸腕上的翡翠,凉得像块普通玉。
院外传来顾小满的喊叫声:“苏姐姐!张婶说她喝了井水,腰不酸了!李叔的老寒腿也不疼了!”
苏檀把脸埋进顾沉砚怀里,闻着他军大衣上的雨水味。
她知道,有些事要变了。
比如,那株谢了的檀花。
比如,这只陪了她快半年的翡翠镯。
比如……
她抬头吻了吻顾沉砚下巴:“明天去公社扯红布吧。”
顾沉砚愣了下,突然笑出声,把她抱得更紧:“好。”
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,照在桌上的照片上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冲镜头笑,怀里的小丫头举着拨浪鼓,上面的铃铛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镯子在苏檀腕上,安静得像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