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回到青竹沟的第一晚,她裹着旧棉被坐在炕沿,腕间翡翠镯烫得惊人。
白天还清冽的灵泉,此刻水面翻涌着细密波纹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。
她咬了咬牙,意识沉入空间——这是她穿越以来头一次,空间里四季如春的黑土地,竟裂开巴掌大的焦土,枯藤盘在上面,像被烧过又泡烂的抹布。
"烫?"顾沉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端着搪瓷缸站在门口,水汽模糊了眉眼,"手给我。"
苏檀没动。她盯着焦土区域,喉头发紧:"空间...出问题了。"
顾沉砚放下搪瓷缸,手掌覆上她手腕。
热度透过布料传来,他眉心微拧:"白天老檀说的话,你信几分?"
"半分都不信。"苏檀抽回手,"但镯子不会骗人。"她摸出老檀给的金属盒,盒底父亲的字迹还在渗墨,"他说我是船板,可我连自己的船都快撑不住了。"
顾沉砚突然弯腰扯她棉鞋:"穿好鞋。"
"干嘛?"
"去军工厂废墟。"他扯过她的旧棉袄套上,"老檀说关了门,但总有人想再打开。"
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。
两人猫着腰穿过玉米地时,苏檀的心跳得厉害。
废墟里还飘着焦糊味,顾沉砚的军靴碾过碎砖,突然顿住——墙根下有半截烧剩的纸,边缘焦黑,上面"重启"两个字被烟火熏得发红。
苏檀蹲下身,又翻出半张:"主世界修正...陈副官?"她手指发抖,"是那个逃了的后勤主管?"
顾沉砚捡起纸,折成小块塞进兜里:"他在找什么。"
"找我。"苏檀喉结动了动,"找镯子。"
第二天天没亮,赵会计就撞开了知青点的门。
他裤脚沾着泥,额头汗津津的:"苏知青!
周大队长让您赶紧去队部!
昨晚有人翻了会计室,账本全没了,连咱们整理的陈副官偷粮举报材料...都烧了!"
苏檀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她跟着赵会计往队部跑,正撞上周大队长拍桌子:"前天刚锁的门!
钥匙就挂我裤腰上!"他红着眼瞪向苏檀,"是不是你...?"
"不是。"顾沉砚从后面走上来,声音像冰碴子,"陈副官的人干的。"
周大队长张了张嘴,又泄了气:"那咋办?
没账本,这月工分都没法算..."
苏檀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