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砚把草席往县武装部桌上一墩。
草席裂开条缝,鹰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接待干事推了推眼镜,钢笔尖戳破登记本:\"知道了,最近流窜犯多,先放停尸房。\"他低头划拉两下,\"过两日派人去青竹沟做笔录。\"
顾沉砚盯着他耳后那颗红痣。
王排长昨天给他的\"夜鹰\"名单上,通讯员一栏明明白白写着:右耳后朱砂痣,惯用左手。
干事正用左手把草席往桌角推。
\"不用了。\"顾沉砚扯起草席转身就走。
干事急得站起来:\"哎同志——\"话音被门摔在身后。
王排长蹲在武装部外的槐树下抽烟,见他出来把烟蒂碾灭:\"我昨儿翻了老档案。
三年前疗养院失窃案,后勤主管陈副官卷着二十箱药品跑了。\"他压低声音,\"那批药是给前线的。\"
顾沉砚把草席往自行车后座一绑:\"刚才那干事是夜鹰的人。\"
王排长的手顿在半空。
风掀起草席,露出尸体发青的手腕——上面有道十字形疤痕,和陈副官档案里的特征一模一样。
苏檀把竹筐往供销社柜台上一放时,额角还沾着晨露。
她专挑了筐顶最水嫩的黄瓜:\"李婶,这批比上周的更脆。\"李婶掀开盖布闻了闻,眼睛亮了:\"还是老规矩,粮票换?\"
\"成。\"苏檀应着,余光瞥见窗外卡车鸣笛。
蓝布篷的军用卡车上跳下两个穿工装的人,搬着木箱往仓库里送。
她假装系鞋带蹲下去,看见木箱上印着\"军用特供\"四个红字。
\"那是县粮油仓库新到的储备粮。\"李婶边数粮票边说,\"登记本上签的周大队长名字呢。\"
苏檀的手指在筐沿掐出个印子。
青竹沟的晚饭飘着红薯粥香时,苏檀端着碗坐在周大队长家门口。\"听说队里和县里有新合作?\"她搅着粥,\"我爹在城里听说农业试点能领补助,让我问问。\"
周大队长的筷子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