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砚的指节抵在她后颈,烫得苏檀缩了缩:\"要炸的是码头仓库,不是你脚下的石板。\"他声音发哑,\"但如果有偏差......\"
\"没有偏差。\"苏檀握住他手腕,把瓷瓶塞进他掌心,\"我爸的日记里写过,影门要的是青檀后人,不是尸体。
他们炸我,只是想确认我手里有没有密码本。\"
后半夜的码头起了雾。
苏檀裹着顾沉砚的军大衣,顺着缆绳溜进货船底舱。
灵泉水混着酒精抹在脖子上,凉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。
她听见顾沉砚在甲板上喊:\"苏知青!
苏知青!\"声音里的慌乱不像是演的。
\"轰——\"
爆炸震得船身晃了三晃。
苏檀捂住耳朵,透过木板缝隙看见火光冲天。
有人喊\"救人\",有人喊\"抓凶手\",混乱里混着顾沉砚的低吼:\"先找苏知青!\"
天快亮时,雾散了。
苏檀从底舱爬出来,军大衣上沾着机油。
顾沉砚从货堆后冲过来,把她往怀里按得死紧:\"码头上都传你被炸碎了。\"他喉结抵着她发顶,\"林月白刚才来问,说要给你立衣冠冢。\"
苏檀笑出声,指尖戳他腰眼:\"那正好,我这活的就能混进粮仓了。\"
西郊废弃粮仓在晨雾里像头蛰伏的野兽。
顾沉砚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挑着担玉米面走在前头。
苏檀跟在后面,竹篮里的野山菌堆得冒尖——和三天前在码头时一模一样。
快到粮仓门口时,顾沉砚突然顿住。
苏檀顺着他目光看过去——朱红大门上,一张金线绣的梅花纸片被风掀起一角。
墨迹未干的字刺得她瞳孔收缩:\"欢迎你,青檀之女。\"
顾沉砚把担子往地上一放,反手将苏檀护在身后。
他能听见她的心跳,一下一下撞在他后背上,比码头爆炸时还快。
风卷着纸片打旋儿,露出背面的暗纹——是影门特有的追踪标记。
\"他们等很久了。\"苏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她摸出怀里的木盒,锈迹斑斑的外壳在晨雾里泛着冷光。
远处传来运粮车的鸣笛,顾沉砚握住她的手,指腹蹭过她腕上的翡翠镯:\"我在。\"
粮仓铁门\"吱呀\"一声开了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