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砚的军靴踩得青石板嗒嗒响。
苏檀缩在他臂弯里,指尖悄悄摸进裤兜——铁盒还在,糖块上的灰黑泡沫让她后槽牙发酸。
\"到了。\"他在老中医的药铺前停步,门框上\"悬壶\"二字被月光浸得发白。
苏檀借着他弯腰的动作,指甲尖在柜台缝里一挑,写着\"金线梅花\"的纸条便滑了进去。
这是她和韩七斤约好的暗号,三天前在村头老槐树下,那男人叼着烟卷说:\"小同志要递消息,塞药铺柜台底,我每晚子时来收。\"
药铺门\"吱呀\"开了。
白胡子老头扶着门框咳嗽:\"小顾啊,你这对象病得可急。\"顾沉砚把苏檀放在竹椅上,反手关了门:\"张叔,先看这糖。\"铁盒\"啪\"地拍在案上,老头捏起糖块凑到鼻尖,突然瞳孔一缩:\"曼陀罗花熬的致幻剂,加了微量朱砂,发作时人会把幻觉当真实。\"
苏檀攥紧了顾沉砚的衣角:\"赵书记...为什么要害我?\"
\"因为你查到了不该查的。\"老头从药柜里摸出个铜铃铛,\"去后屋等,我给你们煮碗安神汤。\"
顾沉砚刚要扶她起身,窗外突然掠过道黑影。
他耳尖微动,把苏檀往里屋一推:\"锁门,别出来。\"话音未落人已翻上瓦檐,月光里只余军大衣角的风响。
苏檀贴着门缝往外看。
老中医背对着她,正往铜铃里倒药粉,突然压低声音:\"小同志,你那纸条我收着,韩七斤三刻前就去赵书记家了。\"
后巷的狗突然狂吠。
苏檀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韩七斤的行动提前了?
她摸出翡翠镯,灵泉水在掌心凝成水珠,这是她唯一的依仗。
赵书记的书房窗纸泛着幽光。
韩七斤贴着墙根挪到后窗,铁丝钩\"咔\"地挑开插销。
他猫腰钻进去时,靴底沾了片新鲜的泥——有人比他早到?
书桌上的台灯罩着红布,暗格里的牛皮纸包露了半角。
韩七斤抽出电码本的手顿住——最底下压着封信,收信人栏写着\"省革委会周xx\",钢笔字力透纸背。
他摸出怀里的拍立得,镜头刚对准信纸,窗外传来枯枝断裂声。
\"谁?\"屋里传来喝问。
韩七斤反手把电码本塞进裤腰,转身撞向暗墙。
墙缝里的机关\"咔嗒\"一响,他跌进夹道时,眼角瞥见墙上的画像——穿青衫的男人,眉骨处有道刀疤,和他藏在枕头下的老照片里,那个教他打枪的\"先生\",长得一模一样。
\"砰!\"
顾沉砚的烟雾弹在院外炸开。
他借着白蒙蒙的雾气翻进院子,正撞见两个拿木棍的男人往书房跑。
军靴尖踢中一人脚踝,另一个刚举棍就被他拧住手腕,\"咔嚓\"一声脱了臼。
\"密室夹道。\"男人疼得直抽气,\"赵书记...赵书记说要活剐了那探子!\"
顾沉砚踹开书房门时,暗墙缝里伸出只手,拽住他的裤脚。
韩七斤的声音哑得像砂纸:\"画像...影门。\"他顺着对方眼神抬头,墙上的青衫男人正\"看\"着他们,刀疤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\"哥!苏姐姐!\"
顾小满的喊声响彻巷口。
苏檀从药铺后窗翻出来,怀里揣着老中医塞的药包。
她刚要往赵书记家跑,就看见街角茶摊的灯笼——李会计正坐在那,手里攥着个搪瓷缸,眼睛盯着她。
\"李叔!\"苏檀踉跄着撞过去,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酒气扑了满脸,\"我头好晕...赵书记让我送的东西,你帮我带去吧?\"她把用灵泉水泡了整夜的桂花糕塞进李会计手里,手指在他手背掐了下——这是她在晒谷场教顾小满的暗号,疼到骨子里才会记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