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七斤捏紧震魂藤,藤条立刻抖得更凶。
哨兵骂了句,踢开床板:"耗子!"
等哨兵骂骂咧咧走了,韩七斤猫着腰钻出帐篷。
顾沉砚的暗号已经响了——三声鸟叫,接着两声虫鸣。
他把信往怀里一塞,撒腿往崖边跑。
与此同时,村东头晒谷场传来尖叫:"着火啦!"
苏檀站在自家屋顶,望着晒谷场腾起的白烟。
刘四妹的声音混在里头:"辣椒堆冒白烟!
呛得人喘不上气!"
林月白带的三个手下从玉米地窜出来,捂着嘴往晒谷场跑。
苏檀摸出怀里的铜哨,吹了声长音——这是和陈二狗约好的信号。
"扑棱!"
玉米地里窜出七八条人影。陈二狗举着扁担冲在最前头:"抓贼!"
三个手下被撞得东倒西歪,其中一个想掏刀,被王铁柱一铁锹拍在手腕上。
刀"当啷"掉在地上,刀刃闪着冷光——竟是带血的。
"搜身!"苏檀从屋顶跳下来,"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偷的粮票!"
王铁柱翻出个油纸包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张粮票,最上面那张还盖着县供销社的章——正是前两天大队丢的公粮票。
"林月白让你们栽赃我?"苏檀捏着粮票冷笑,"可你们忘了,我昨天刚在晒谷场泼了灵泉水。"她举起粮票对着月光,票面上隐约显出手印,"这指纹,够去公社派出所比对了。"
三个手下脸色惨白。
其中一个突然喊:"林小姐说南岭的人已经得手了!
他们抓了顾沉砚——"
"得手?"
山风卷着这句话,撞进刚摸回村的顾沉砚耳朵里。
他站在村口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从敌营缴获的密信。
韩七斤站在他旁边,裤脚沾着暗红土——那是南岭特有的红泥。
"苏檀!"他喊了一嗓子。
苏檀转头,见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子,里头全是照片——有她在自留地种菜的,有顾小满蹲在她脚边吃野果的,还有张拍的是她腕上的翡翠镯,镜头拉近,连镯身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"他们要找的空间源头......"顾沉砚喉结动了动,"是你的翡翠镯。"
苏檀捏紧镯子,凉玉贴着皮肤。
她翻开韩七斤递来的密信,最后一行字刺得她眼睛发疼——"省城军区周参谋长亲批执行"。
"周参谋长?"她抬头,"顾大哥,你在部队时......"
"周延平。"顾沉砚咬着牙,"当年我执行任务时截过他的私盐车。"
远处传来鸡叫。
韩七斤突然扯了扯顾沉砚的袖子:"村东头老妇早起拾粪,说南岭昨晚有枪声。"
苏檀和顾沉砚对视一眼。
天快亮了。
而这场由翡翠镯掀起的风浪,才刚刚漫过青竹沟的田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