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出来时手里多本手抄本,纸页发黄卷边,封皮写着\"青竹沟志\"。
他翻到中间一页,手指点在个模糊的标记上:\"灰鹰崖。\"
苏檀凑近看,那页画着座鹰嘴似的山崖,旁边写着\"盗匪藏金处,洪武二十三年封\"。
\"这红点的位置,和灰鹰崖的地脉走向......\"赵六叔的手指在报纸和手抄本间来回比,\"分毫不差。\"
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二狗喘着粗气冲进来,猎刀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:\"苏知青!
顾大哥!
灰鹰崖出怪事了!\"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\"我今个儿去后山套兔子,天没黑就听见崖下有动静,像是有人敲铜盆!
我爬树一看,崖底石头缝里往外冒绿光!\"他压低声音,\"最邪门的是,平时见人就咬的野猪群,今儿全跪在崖脚下,头都不敢抬!\"
苏檀和顾沉砚对视一眼。
顾沉砚伸手把她往身后带了带,指节捏得发白:\"你确定是灰鹰崖?\"
\"我套兔子的夹子就在崖下第三棵松树上!\"陈二狗急得直跺脚,\"还有!
我闻见那绿光里有股味,像......像灵泉水泡过的野莓!\"
苏檀的镯子突然又烫起来。
她摸了摸腕间,想起昨夜守门人说的\"该你还债了\",想起灵泉水面那幅地图。
灰鹰崖的红点还在她梦里闪,像团火要烧穿眼皮。
顾沉砚突然握住她的手。
他掌心有层薄茧,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,暖得烫人:\"我去借李三槐的骡子。\"
\"我带猎刀!\"陈二狗转身就跑,猎靴踩得地上的碎木屑乱飞。
赵六叔把那本《青竹沟志》塞进苏檀怀里,凿子往腰带里一插:\"我会修机关。\"
夜色渐浓时,苏檀站在院门口,看顾沉砚把铺盖卷绑在骡背上,看陈二狗往布包里塞了五六个玉米饼,看赵六叔检查着怀里的罗盘。
风卷着山雾扑过来,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,又摸了摸腕上的镯子——那颗红点还在亮,亮得像要把黑夜烧出个洞。
顾沉砚走过来,往她手里塞了颗硬糖:\"我带了手电。\"
苏檀把糖含进嘴里,甜丝丝的。
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,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风响。
灰鹰崖的绿光还在陈二狗的描述里晃,镯子的热度透过袖子渗进骨头。
她知道,这一夜,有些事必须见个分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