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同志。\"顾沉砚不知何时站在粮仓门口,军帽檐压得低,\"检查得先看证件。\"
男人掏证件的手顿了顿,干咳两声:\"急着...急着交差。\"
顾沉砚接过证件的刹那,突然扣住对方手腕。
男人疼得倒抽冷气,袖管里\"叮\"地掉出个铁疙瘩——巴掌大的引爆器,按钮上还沾着灰。
\"咳...咳!\"男人脸色发白,\"你...你敢动省革委会的人?\"
\"省革委会的干部,闻见麦香会咳成这样?\"顾沉砚扯掉他领口,后颈红疹子密密麻麻,\"硝酸铵过敏还往粮仓钻,当老子是瞎子?\"
男人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:\"是...是陈少的命令!
说等账本交接时引爆,乱起来好...\"
\"好毁证据?\"苏檀捏着引爆器蹲下来,翡翠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\"可惜你要炸的账本,三天前就塞进公社老杨头家的鸡窝里了。\"
男人瞳孔骤缩。
顾沉砚扯下皮带捆人,军靴碾过地上的硝酸铵颗粒:\"县局老张刚捎信,陈默手里那份名单,和三年前苏知青投井的案子有关联。\"
苏檀摸出块手帕擦手,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红牌子上——边角毛躁,是拿旧布剪的。
她突然笑了:\"你说,陈少要是知道他的'省革委会干部',是村西头王裁缝连夜缝的假牌子...\"
\"别!
别说是我!\"男人抖得像筛糠,\"我就图他给的五斤粮票...\"
顾沉砚拎起人往外走,军大衣扫起一阵风。
苏檀望着他背影,手指摩挲着翡翠镯——镯心的青雾比昨夜更浓了些。
后半夜,县武装部的吉普车\"吱呀\"停在村头。
顾沉砚把引爆器和供词塞进帆布包,对开车的老张说:\"陈默这条线,该往上查查了。\"
月光照在车门上,映出包角露出的半张纸——是男人供词里提到的\"名单\"二字,墨迹未干,在风里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