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风水穴也不见得多高明,若是谢念真顾别音这类清醒者进入,那么破了便是。
但是偏偏这竹林里面掉落了一颗舍利子,那梦鼠是最亲近佛气的,所以被吸引到了这竹林,因此进入的人睡了过去,然后又被此地的风水穴拖入其中,长成了一棵棵竹子。
只是为何每个人都会做那样的情梦,确实不得而知了,这其间或许还有种种巧合,然而已经无法抽丝剥茧去探寻。
池小苔道:“这位僧人怎么办?”
其他人虽然身体长着根须,但是面容还是可见,不比这位僧人,恰好在这风水穴之中,被裹得这么严实。
谢清池道:“这位大师被裹了这么多年,我们先给他整理整理吧。”
独孤望月道:“我来。”
他伸出手,将僧人身上脸上的竹子根须全部清理干净。
头顶露出,上面有九个戒疤,这真的是佛国的僧人,虽然其他地方在以前也会有散修佛家的人,但是很少有在自己头顶点戒疤的。
头顶露出,手脚露出,他依然是拨动念珠的姿势,可以想象的到,直到死亡那一刻,这位生人依然在拨动手里的念珠。
只不过念珠早就化为尘埃。
大家心里又不免奇怪,如果拨动念珠,那么这个僧人在被拖入进去的时候,应该还是活着的。
他不反抗吗?
只是此刻也没法探寻真相到底如何。
僧人脸上的竹子根须也被清理,然后,一张慈眉善目的年迈僧人脸庞露出。
他眉毛已白,嘴角含笑,宝相庄严。
沈意行看着那僧人面容,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。
而谢清池已然带了诧异:“玄云法师?”
顾别音叫嚷起来:“什么?!佛国大慈寺方丈?!”
大家虽然没有见过那位佛国的方丈,但是却也知道他的法号的。
佛国是除了天都城外的一处圣地,其他国家都被黑气侵蚀过,但是佛国却传说佛陀仍在,可以守护这片土地,因此自从划定好国土,里面的百姓便一直安居乐业,从未见过黑气侵蚀。
佛国虽然称为国,但是却没有国主皇帝,佛国的所有,都是其中的大慈寺来主持,大慈寺便是整个佛国的中心,佛国内的百姓都信佛,所有人都以自己的孩子能够当那比丘尼为最大的心愿和追求。
而佛国的方丈,便是玄云。
玄云,那也是明昙和明远的师傅。
大慈寺方丈晚年才开始收徒,明昙是他的大弟子,明远是他的关门弟子。
明远还小,名声不显,然而明昙在四国中已是声名显赫。
谢清池之前身上的三道“护”,便是分别由师千觞,皇甫长云,还有大慈寺的方丈玄云所下。
三道守护,也是三道限制。
而因此,谢清池和那位大慈寺方丈有着一面之缘。
眼前此人,赫然就是玄云的样子。
谢清池看着又摇了摇头:“不,不是,玄云方丈似乎要比这个更年老些。”
顾别音道:“三十年前,对比现在那肯定是年轻一些。”
只是,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一模一样的人?
沈意行道:“这位应该是玄云方丈的兄弟,玄海大师。”
“玄云大师和玄海大师,都是佛门佛法精深之辈,二人本是同胞所生,出生当日,便被当时的大慈寺方丈找上了门,说他二人都是天生的佛心。因此出生便在大慈寺内养着。”
“而后来二人也果然如那大慈寺方丈所言,佛法精深,普渡世人。二人样貌几乎一模一样,唯一的不同,便是当时在点戒疤的时候,还是幼儿的玄云大师动了一下,因此头顶是十个戒疤,而玄海大师,是九个。”
眼前这位老僧人,头顶就是九个。
沈意行继续道:“三十年前,佛门是发过玄海大师圆寂的消息。”
三十年前,又刚好和那镇上之人所说对上。
顾别音问:“这样看来,这位老僧人也还没有找到尸骨吧,那为何佛门就已经知道他已经死了呢?还是早就知道,玄海大师会去世?”
沈意行道:“佛门都有命灯,只要是佛门中修得高位的人,都会在佛前点燃一盏命灯,命灯一灭,也就意味着人也已经死了。当然,也有可能是你所说,这佛门中有人,是知道玄海大师是要去赴死的。”
几个人猜测着,但是毕竟都不是本人,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真相如何,也不得而知了。
虽然不知道为何舍利子会被带来,也不知道那位墨家天人和竹夫人的孩子究竟消失在了哪里,但是此行经过,便了却现下的事情,已经足够。
顾别音问道:“这些人怎么办?”
这些都是这三十年来,被这块竹林吸引而来莫名其妙死去的人,虽然在睡梦中死去没那么痛苦,但是既然能生,谁又愿意死呢?
谢清池道:“三十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”
这些人本是修行者,因此被这风水穴吸引分解,又福泽这竹林,因此竹子才会有异香。
“或许,三十年过去,他们的亲人朋友都还在寻找他们,就让那些村民来,将他们抬出去,然后画好画像,再重新埋入土里,然后将这里的消息散发出去,能让那些还在苦苦寻找他们的人找到一些尸骨也是好的。”
大家一听,也觉得没什么好办法了。
舍利子既然拿了出来,风水穴也被破坏,这些人自然不能再保持不腐烂。因此只能入土为安。
只能画下画像来认了。
谢念真这个时候才合上书,抬起头来看着他们。
谢清池问:“念真,你读出了什么?”
谢念真道:“这里面都是竹夫人的随笔手札,无非是她走过哪里,做了什么事,见过什么人。只是在她的手札里,虽然没有提及原因,但是也能从她的文字里面透露,她似乎在一段时间里面,反复犹豫过,是否要将肚子里面的孩子打掉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原因,但是在她的话语里面,这个还没有生下的孩子,似乎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。”
“还有,很奇怪。明明孩子还没有生下来,她似乎就知道,自己孩子身上有个胎记。”
“那个胎记,是一朵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