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……
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子，衣服上的补丁，笑了笑。
人总是兜兜转转，和多年前的自己和解。
看到少女眼底的笑意，独孤望月眼底也忍不住带了笑意，为少女不再陷入无尽的痛苦而高兴。
他父母也死在他的面前，仅仅是因为一块饼。
父母勤劳肯干，白天在云京城给东家干活的时候，被东家多赏了一块好饼，他们怀揣着一块饼想要给自己孩子带回去，却在地下城里被一个饿疯了的疯子拿着刀捅了，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。
疯子抢了饼拼命往自己的嘴里咽，结果噎住了没缓过来，当场也没了。
那个时候他缩在云京城的地下城，看着那两具尸体，守了两天，最后自己亲手将尸体沉入了水底。
死人在地下城太常见了，小小的他根本无力给自己的父母安葬，只能像其他人那样处理。
将父母的尸体推下去之后，他也曾想跟着去，然后当水没入头顶，求生的本能又让他自己爬了出来。
他想，他要好好活着。
后来长大，他时常回想起当时那个求生的自己。
也感谢那个求生的自己。
活着，就一切都有希望，然后知道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，遇到一些自己舍不得离开的人。
想到这里，一些早就想要说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。
即便知道这么久没见，彼此之间都还有陌生感。
即便知道哪怕是之前在云京城，她也未曾对他有太多的感觉。
可是，人生苦短，他不想自己再等下去。
“小苔，以后，我们一起吧。”
池小苔愕然抬头。
独孤望月道：“你如果想在这里，我就陪着你。如果你想再和你的母亲一起走走停停，我也陪着你走走停停。”
他说不来好听的话，当时知道她离开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目送她。
后来他曾千百次的后悔，为什么没有陪着她一起走过那段艰难岁月。
所以这次，他离开云京，踏遍万水千山，只想陪她走剩下的路。
所幸，他找到了她。
冷郁的青年如刀锋一般的凌厉，然而此刻的眼里却满是柔情。
池小苔想起云京书院里他的陪练，想起他义无反顾的站在他们这边对抗五大家族，想到离别时他送的东西……那个时候她不懂，但是回过头来想，又有什么不懂的呢？
她心里被捏了一把，正待说话，突然间，一道久远的熟悉的声音从山头的那边响了起来。
“书呆子，我告诉你！别动那朵琉璃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