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已经落下。
云层积压在天边。
滚滚的黑云开始朝着摇光城压去。
冬日已经到达,将最后一轮满月捧出以后,今年第一场大雪,就要到来。
谁都不知道这场雪,是瑞雪兆丰年,还是阴寒葬枯骨。
沈意行在疾奔。
他如流星划过这片土地,要赶在这第一场雪到来之前,去为一个人,撑起一把伞。
他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低头,看到了自己的手,手心里掌纹纵横交错,渗出一道道血色的线。
他心里的轻轻的呼喊出那两个字。
——清池。
他不过微微一顿,然后,便继续向前。
*
明明黎明应该已经到来,但是那希望的晨曦却久久未至。
似乎是那神之门贯穿天地的光芒太过刺目。
也似乎是四周积攒的黑云已将光亮给遮住。
真正的神之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相比较于之前那让人恐惧和敬畏的光,这道贯穿天地的门,只让所有人感觉到一个词语。
绝望。
那是比蚍蜉撼树,螳臂当车更悬殊的绝望。
恰似蜉蝣窥青天。
那扇门不再吸引任何人的注意,修行者和普通百姓在它的眼底都一视同仁。
你抵抗吗?
它根本不在乎。
只有谢清池站那扇门前,神门光辉如同母亲温柔的目光,渡在她的身上。
而后,一道极其细微的“吱”的声音响起,像是从天地的尽头传来,那是门正在被打开的声音。
一道缝隙。
小的连风似乎都挣扎不出的缝隙。
接着,大地开始震动。
很轻的震动。
然后,发出极轻,极轻的声音。
“咚。”
千里之外的东方海边,两位圣人立在两边的擎天之柱上面,费尽千辛万苦,终于将那道缺口被封住,让海面上那无穷无尽的黑气不再进入土地。
他们已经精疲力竭。
二人相对一看,脸色苍白,然后喘息的将目光投射到在海水中载浮载沉的石柱上,那是断裂的擎天之柱。
也不知道,黑水过境的土地,到底会造成怎样的灾难。
但是二人也只能守在这里,免得再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。
他们还在思考着如何将这里的消息快速传递到四国的时候,突然间,感觉到地面微微一震。
二人愕然低头,听到了很轻的一声“咚”。
千里之外的边境上,顾别音和谢念真骑着马匹行走在梅林中。
这里的天依然是明亮的,因此顾别音看着枝头的绽放的梅花便觉得值得喝一口,于是掏出酒壶喝了一口,然后递给旁边的谢念真:“书呆子,别将眼睛看下瞎了,人生嘛,及时行乐。”
谢念真坐在马背上,翻着手里的水经注疏,和眼前的山川地理进行对照,看着她递过来的酒,摇了摇头:“难喝。”
“呵。”顾别音表示不和朽木多计较,又多喝了一口。
谢念真合上书,指着那边道:“我们走那边去历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