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顾烨城出来,把连素芹聚成型的“魂体”放到凳子上。
花满栀走过去,面露忧色,“烨城,你素芹姨情况不太好吗?”
“算不上。”顾烨城很确定,“好办,时间问题。”
花满栀心下一松。
烨城说好办那就肯定好办。
顾烨城看了看时辰。
过不久,徐凡心就得醒了。
顾烨城:“舅舅,我带您和舅母去看凡心。”
徐枫林攥着拳头硬压下激动劲儿,肃沉着脸对顾烨城冷哼一声。
花满栀皮笑肉不笑,跟顾烨城对视一眼。
传递的意思是,我可什么都没说。
顾烨城在徐枫林面前,那就俩字。
乖巧。
屠夫张留下,帮着简蝶舞查漏补缺,跟陆池阁细说这三年的事儿。
顾烨城带徐枫林和花满栀往内室走。
顾烨城恭敬在前面引路。
一路上,遇上竹青,阿甲,阿乙,几人都依着规矩行礼,顾烨城随意叫“起”
徐枫林又一声冷哼,“你让元澈给你行礼?”
已经进了寝院儿,确认四下无人,顾烨城夹尾巴,“舅舅,甲哥既是堂兄又是大师兄,烨城私下跟他说过许多次,免他一切礼数。”
“堂兄执意守礼,他说,皇长孙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,他今生就是千机阁的暗卫首领。”
说着话脚下不停,徐枫林不置可否,对着顾烨城满面寒霜,实际心急如焚,恨不得直接飘过去看儿子。
可还得指望顾烨城领路。
兔崽子就不能走快点儿!
其实顾烨城大步流星走的飞快。
花满栀挽着徐枫林的手,含笑嗔了夫君一眼。
口是心非的样儿吧!
在“空间”里出不来时,念叨儿子最多,其次就是把顾烨城挂嘴边儿。
这会儿倒摆起谱儿。
有点儿奇怪,有点儿离谱。
府邸虽然大,顾烨城的带路速度挺快。
徐枫林却感觉走了一年。
最后一道帘子拉开。
徐枫林嗖一下闪坐到床边。
“魂体”没有呼吸,他却感觉呼吸停住。
手轻轻抚摸上儿子嫩呼呼的脸蛋儿,温热的触感袭来,顺着手指晕到“魂体”每一个“魂质子”,四肢百骸好似有了心脏,柔软的流动血液。
徐枫林拇指描绘儿子的眉毛,眼皮,鼻梁,除了张开出少年的大气,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。
还是软软的小孩子,睡着的样子也乖。
徐枫林恍惚闻到儿子婴儿时期的奶味儿。
煮好的羊奶,他一小勺一小勺的喂,比最小的勺子还要小的嘴巴,啧啧啧喝奶喝的可香。
好像才没多久的事儿。
思念却把时间拉的漫长。
边沙两年多,半年才见一次,死后三年,更是一眼没得见。
漆黑的“空间”将魂体深处的思念肆意铺展开,然后星云汇聚,在心灵宇宙最深处翻搅凿挖。
花满栀传递的外界消息,报喜不报忧,他如何不知?
想踏出“空间”的冲动不停冒出,被反复摁住,他清楚自己对儿子的挂念太深,化成“能量体”不飘个几十年是无法投生的,还不如在“空间”熬着,好歹能时不时听些儿子的消息。
徐枫林一生刚毅,向来有事儿解决事儿,哭哭啼啼跟他这样山峰一样的男人,好像永远没关系。
他仅有的几次落泪,都是因为儿子。
此刻泪水滑落,不是“实体”,落在徐凡心脸蛋儿的是一滴半透银光,烟雾般散开,消失不见。
徐凡心似有所感。
睫毛颤动,呼吸乱促几息。
睁开水雾朦胧的眼。
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。
温柔,怜爱。
跟记忆中一样,像风雨不可摧的避风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