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烨城抿着嘴唇，可怜巴巴望着徐凡心，不知道他想起多少。
有没有想起儿子。
徐凡心一个字没说，垂眸转身，取下衣架备好的衣服，抱着衣服去隔间更换。
顾烨城大狗狗一样跟着。
嘭--一声，被挡在门外。
徐凡心换好衣服出来，男人已经换好衣服，又眼巴巴跟上去，一起梳洗坐在饭桌前。
他在等徐凡心说话，好判断他想起多少。
徐凡心也在等他说话，毕竟一抹重生之魂，突然窜到这个时空，很多细节都接不上。
比如要问他昨晚上吃了什么，徐凡心就说不清楚，视线完全避开顾烨城。
静静吃着早饭，顾烨城紧张的嗓子发干，强自按捺着。
徐凡心随口一问，“今日有朝会吗？”
顾烨城手中筷子一哆嗦，“今日初一，没有朝会。”
“初一？”徐凡心想到临近不安期，“哥哥若忙，就回太子府，不用陪着我。”
大夏天，顾烨城感觉周身被寒风席卷，拖曳着坠入谷底。
徐凡心是赶他走的意思，肯定好巧不巧，记起认为他“变心”的阶段。
顾烨城转脸看他，认真道：“我在这儿住着挺好的。”
徐凡心目光对上他，男人眼眸不是他记忆中纯真迷茫的喜欢，也不是冰冷的憎恨，是一种深邃的缱绻，是这个期间的顾烨城不会有的眼神。
徐凡心内心猛一悸，下一瞬恢复理智，顾烨城不能在他府邸，不能让柳风絮有机会接触顾烨城。
“府医来了。”外门有下人通传。
徐凡心手攥紧汤匙，用力的骨节发白，转头望向饭厅入口，眉眼锋芒毕露。
眸光凶狠的攻击性，尽入旁测顾烨城的眼。
顾烨城眸光微动。
“欸你们今儿吃饭挺晚。”李鹤现身时，同步熟稔的丢来一句话。
不客气的坐到桌边时，徐凡心眼底的森寒迅速消失，甚至带着几分莫名其妙，显然，他没料到如此场景，脱口一句：“唉？李神医？”
李鹤随口应了一声，大凸眼照常扫着桌子上，看徐凡心吃了什么。给一个人调理身体，这辈子都没这么尽心过。
徐凡心往入口又张望了几眼。
没有柳风絮。
反应了下，“李神医，你怎么是我府医呢？”
“我怎么就不能是你府医呢？”李鹤五官用力拧起，这不埋汰人嘛！不就是弄不清他失忆，然后还一截儿一截儿恢复的原因，他就变不配了？
倏忽李鹤“咦”了一声，“认识我，那也差不多全想起来了。”
李鹤抓起徐凡心手腕，凸着眼皮，眯眼号脉。
顾烨城已有判断，徐凡心知晓柳风絮是万恶祸首，也想起他们有儿子。
心脏好似被酸水泡软，眼睛发酸，鼻子也发酸，顾烨城各种难绷，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清早，与前世的宝宝重逢。
徐凡心心中惊惑迭起，此起彼伏。
不对劲，很不对劲。
他的府医怎么会是李鹤。
记忆很清楚，他刚被接到桦南，毒蛊“童心”的毒素被激发，他歇斯底里的发疯，又因司空景明毁他的事狂吐不止，吃不下药，抵抗针灸，脾气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