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?”
“明天。”她指了指本子上的记录,“趁还没拍到关键场次,先把表演节奏磨合好。”
顾逸尘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怎么总能发现这些?”
她笑了下,“你盯着镜头,我盯着人。镜头拍的是戏,人演的是自己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了眼平板,又点开那段对峙戏的回放。画面里,林婉的指尖微微发抖,可眼神冷得像铁。
“她其实有情绪。”洛倾颜轻声说,“只是藏得太深,他没接住。”
“那他呢?”顾逸尘问。
“他情绪太满,她不敢接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顾逸尘最终按下暂停键,站起身,“那就明天谈。别让他们觉得是被叫去训话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合上笔记本,“就当是创作交流。”
收工铃响,片场的灯一盏盏熄灭。林婉先走的,背影笔直,手里拎着包,没和任何人说话。陈远在道具区多留了一会儿,把那句台词又念了一遍,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洛倾颜站在监视器前,手里还握着笔袋。她没拿出来,只是隔着布料,感觉到钢笔安静地躺着,水晶没有发光。
顾逸尘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你觉得他们能谈拢?”
她看着回放画面里两人错开的眼神,说:“得先让他们明白,不是谁对谁错,而是戏需要什么。”
他点头,正要说话,笔袋忽然震了一下。
她拉开拉链,钢笔躺在里面,水晶泛起微光——不是强烈的闪烁,而是像呼吸一样,一明一暗。
她没动,只是盯着那点光。
顾逸尘察觉她的停顿,“怎么了?”
她没回答,而是把笔轻轻拿出来,转了一下笔帽。
水晶的光亮了些。
她闭眼,感受那股情绪流——不是顾逸尘的,而是刚才回放画面里,林婉在说“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”时,指尖的颤抖,喉间的哽咽,还有那一瞬间几乎要落下的泪。
那不是冷漠。
是克制到极致的痛。
她睁开眼,钢笔的光缓缓暗下。
“她不是不想演。”她低声说,“她是怕演得太真,收不回来。”
顾逸尘看着她,“那陈远呢?”
她没立刻回答,而是翻开剧本,找到陈远那句“你走可以,但别假装你没爱过我”。
她轻声念了一遍,然后说:“他不是想爆发,是怕自己演得太轻,显得不爱。”
顾逸尘盯着那行字,许久,才说:“所以他们其实……都想演好。”
“只是方式不一样。”她合上剧本,“一个怕太真,一个怕太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“那就明天,让他们听见彼此的声音。”
洛倾颜点头,把钢笔放回笔袋,拉上拉链。
水晶的光彻底熄了。
她拿起对讲机,确认明天的会议室安排。
顾逸尘站在她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。
片场的灯几乎全灭了,只剩监视器还亮着,画面定格在林婉转身的瞬间——她的手扶在门框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洛倾颜看了那画面一眼,正要关机。
钢笔在袋子里,又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