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满了。”
第二次,他压低声音,可眼神空洞,像在背诵。
第三次,他干脆跪地痛哭,嘶吼着把台词喊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我要的。”顾逸尘终于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她不在了,可她的声音还在你心里。你要做的,不是让她听见你,而是让自己听见她。”
“可这样……观众会以为我没演!”杰森终于爆发,“在美国,沉默超过五秒就是死镜头!”
“那我们就让这五秒,变成五十年的重量。”
争执悬在半空,没人接话。
洛倾颜看着钢笔上的水晶,那枚1998年的时间戳仍在微微闪烁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我能放一段影像吗?”她问顾逸尘。
他点头。
她启动回溯,将共鸣笔连接主控系统。幕布一暗,泛黄的画面缓缓浮现——1998年12月24日,零点七分。实验室里,顾母将手贴在机器上,轻声说:“真正的记忆,不在脑中,在心跳同步的瞬间。当两个人的情感频率一致,即使相隔十年,也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”
画面定格在她闭眼的瞬间,一滴泪滑落,恰好砸在控制台的按钮上,机器发出一声极轻的“滴”。
全场静默。
有人低头,有人闭眼,有人悄悄握紧了身边人的手。
杰森站在原地,喉结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拍摄重新开始。这次,他站在镜头前,没再试图“表演”悲伤。他只是站着,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,呼吸放得很慢,眼睛一点点失焦,又一点点聚焦。五秒过去,十秒过去,他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还记得那年冬天的雪吗?”
顾逸尘没喊卡。
镜头继续拍。三分钟里,他没再说话,可所有人,包括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,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条过。
收工时,夕阳正穿过储罐顶部的观察窗,光柱斜斜切下,灰尘在其中缓缓浮游。顾逸尘站在原地,没动。洛倾颜走过去,将钢笔轻轻放回口袋。
“明天拍沈婉的戏。”他说。
“她不会喊的。”洛倾颜说,“她只会看着他,然后笑。”
顾逸尘点头,“那就让镜头,停在她笑的瞬间。”
他抬手,看了眼腕骨上的光斑残留,又缓缓放下。
杰森走过来,用生涩的中文问:“那个声音……以后还能听吗?”
洛倾颜笑了,“只要你愿意静下来,它一直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