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倾颜深吸一口气，点下通话键。
画面接通，A号司仪坐在一间素雅的书房里，背景是整面书架，他微笑致意，声音如录音般温润：“两位好，我已经看过你们的‘梦幻花园’方案，非常特别。”
洛倾颜刚要开口，他先说了：“我想先问一个问题——你们希望这场婚礼，是让人流泪，还是让人记住？”
她和顾逸尘对视一眼。
“记住。”她答。
“那我建议，少一点‘感动’，多一点‘真实’。”他语气诚恳，“眼泪会干，但某个瞬间的安静，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。”
洛倾颜心头一震。
顾逸尘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“比如你们设计的那束光。”A号司仪继续道，“我不该说‘看，光来了’，而该说——‘这一刻，风停了’。”
洛倾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悄悄伸手，摸了摸钢笔。水晶光芒流转，映出顾逸尘的情绪——不再是冷静评估，而是某种被触中的微澜，像湖心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通话结束，两人沉默片刻。
“他懂。”洛倾颜轻声说。
顾逸尘点头：“不只是懂流程，是懂我们想守住的东西。”
“那b号呢？”她问。
“按计划，中午见。”他看了眼时间，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她翻开笔记本，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：“b号司仪访谈提纲”。
第一条，她写得格外认真：
“如果仪式中灯光突然熄灭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她写完，抬头看他：“你说，他会不会说‘看来幸福太亮，把电路烧了’？”
顾逸尘轻哼一声：“要是他说这句，我就当场取消录用。”
她笑出声，刚要回嘴，手机震动。
是婚庆助理的新消息：
“b号司仪临时接到紧急通告，中午档期取消，可改至明早十点，您看是否调整？”
洛倾颜看向顾逸尘。
他盯着屏幕，眉头微皱，却没有焦躁。
“那就明早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她点头，正要回复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她翻开前一页，指着A号司仪的备注栏，“我写了一条——‘能察觉新人微表情，适时调整节奏’。”
她抬头，眼神亮起：“刚才视频时，我低头翻资料，他立刻停顿了三秒，等我抬头才继续。他看到了。”
顾逸尘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将那支钢笔轻轻推到她手边。
“你用这支笔感知我，”他说，“现在，你已经学会用自己的眼睛，看见别人了。”
她怔住，指尖停在笔帽上。
水晶静静泛光，像一颗含着笑意的心。
她没旋开笔帽。
这一次，她不需要回溯时光，也能确定——眼前这个人，正与她并肩前行。
她低头，在b号司仪的名字旁画了个问号。
然后写下：
“幽默可以，但不能掩盖真实。”
笔尖顿了顿，又添一句：
“他必须懂得，有些沉默，比语言更重。”
窗外，一片银杏叶随风掠过玻璃，轻轻贴在窗缝边缘，像被时光暂时收留的信笺。
她伸手推开窗，叶落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