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头看她，眼底有光：“是你先画出了那幅草图。”
“可你让它活了。”
布置总监轻咳一声，掩饰笑意：“那我这就去协调各方。方案定稿后，两小时内发最终版给你们确认。”
她起身收拾平板，又顿了顿：“其实……很少见到新人能把主题说得这么清楚。大多数时候，我们是在调和妥协。但你们不是。”
洛倾颜摇头：“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明白的。”
“是慢慢找到的。”顾逸尘接道。
“所以才珍贵。”布置总监微笑，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门关上后，会议室安静下来。阳光已移至桌角，模型上的小树影斜斜拉长。洛倾颜靠在椅背上，长舒一口气。
“我们真的做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顾逸尘没答，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纸条——是她昨夜悄悄夹进他资料里的那张便签。纸角已被摩挲得发软，字迹却清晰：“这次，是我们一起写的开头。”
他指尖抚过那行字，沉默片刻，将它轻轻折起，放进衬衫内袋，贴近胸口的位置。
“下一个环节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场地布置确认。”他看了眼手表，“还有四十八小时。”
她点点头，又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灯光编程那边，能不能加一个小细节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在我们退场时，让光点从地面缓缓升起，像萤火。”她比划着，“不是照亮我们，是送我们离开。”
他凝视她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像那天之后，风把落叶卷向远方。”
她也笑：“对。不是结束，是继续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再次拨通灯光团队：“退场环节，加一组悬浮光点，从地面升起，速度要慢，轨迹要散。”
“命名了吗？”对方问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眨了眨眼。
“叫‘未完’。”他说，“未完成的未，完满的完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：“明白了。光会走，但不会断。”
挂断后，他抬手，指尖虚虚划过空气，仿佛在描摹那束即将洒落的光。洛倾颜望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场婚礼不再只是关于那一天，而是关于他们如何一步步，把彼此最深的恐惧，走成了最暖的光。
布置总监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打印稿：“各方确认完毕。‘梦幻花园·初遇·不落之叶’方案正式定稿，即刻启动实施。”
她将文件放在桌上，目光扫过两人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花艺团队进场，灯光组同步调试。你们……要一起来看第一稿实景吗？”
洛倾颜看向顾逸尘。
他也正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看看，我们说的‘初遇’，长什么样子。”
她伸手，他自然握住。两人起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阳光落在模型中央那片空地上，最后一次照亮未完成的轮廓。
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灯光模拟图在屏幕上缓缓运行，中央空地依旧纯净，而四周，光与叶交织，如一场静默的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