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见，只是将U盘的标签翻给她看——一张手写的小纸条，贴在金属面上，字迹沉稳：
“第一封信，寄给我自己。”
她心头一颤。
他看着她：“我才是最需要‘被听见’的人。这些年，我一直在等一个人，能听懂我没说出口的那些话。现在我知道了，你一直在听。”
她眼眶发热，却笑着摇头：“我不是听懂了，我是愿意听。哪怕你不说，我也愿意等你说。”
他低头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，像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。
“那以后，我不再藏了。”他说，“怕也好，累也好，想你也好，我都告诉你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她轻声回应，“不再描摹‘我在’，而是直接走到你面前，说‘我来了’。”
他笑了，松开手，拿起钢笔，在“同行协议”末尾签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墨迹清晰，没有迟疑。
她也签下自己的名字，笔尖微顿，忽然抬头：“你说，这支笔以后会不会看到我们的未来？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温柔：“它现在看到的，不就是未来吗？”
她愣住，随即明白——那些光，那些纹路，那些共鸣，不是预示，是见证。他们正一笔一划，写下属于他们的将来。
她将明信片翻到背面，红线依旧清晰。她拿起笔，在“我在”与“你懂吗”之间，轻轻画了个箭头，指向“我们”。
他看着，忽然说：“下次，我来写第一封信。”
“写给谁？”
“写给我自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也写给你。”
她笑了，正要说话，手机忽然震动。她低头一看，是“未来手记”文档的同步提示——顾逸尘刚刚在文档末尾加了一句：
“我曾以为守护是把她留在身边，现在才知道，真正的守护，是陪她走向远方。”
她抬头看他，他正望着她，眼里有晨光，也有释然。
“所以，”她轻声问，“我们现在，算不算达成了共识？”
他没回答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，递给她一个。她打开，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卡片，印着一行字：
“亲爱的，我怕的不是你不听，是我还没说，你就已经替我决定了答案。”
正是她昨夜写在“回声驿站”草稿里的那句话。
她抬头，眼中有笑意：“你什么时候抄的？”
“不是抄的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是存的。我想把它印在驿站的第一批信纸上。让每一个寄信的人知道，真正的倾听，从不说‘你应该’开始。”
她看着那张卡片，又看向他，忽然觉得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那我的信呢？”她问，“你什么时候回？”
他没说话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——不是钢笔，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。他翻开自己的“未来手记”，在空白页写下第一行：
“我曾封闭自己，是因为没人听见我的声音。直到她出现，把沉默写成了诗。”
他停下笔，抬头看她：“这是我的第一封信。收件人是你，寄信人，是我自己。”
她眼眶发热，伸手想拿过本子细看，他却轻轻合上，握在手中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以后，每天一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