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倾颜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你要是让他再那样一次，”顾母背对着她，声音平静，“我不认你这个儿媳，也会认你这个人。”
她没回头，也没再说一个字。
洛倾颜轻轻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院子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顾母站在厨房窗前，手里还拿着那张唱片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鬓角上，像落了一层薄霜。
她没再停留，抬步走了。
回到公寓，她把包放在桌上，取出那支笔，放在台灯下。水晶安静如初，仿佛刚才的光从未出现。
她翻开笔记本，写下一行字：
“顾母，怕的不是我不够好，是逸尘太好，好到她不敢信有人能好好待他。”
笔尖顿了顿，她又添了一句：
“所以我要让他过得好，好到她再也挑不出错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把笔握在手里，轻轻转动笔帽。
水晶依旧没有亮。
可她知道，有些话已经说出口，有些心意已经抵达。
几天后，公司项目组开了复盘会。洛倾颜站在投影前，正讲解用户反馈数据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顾母发来的微信：
“《贵妃醉酒》放过了，音不错。茶也喝了，甜度刚好。”
她没回，只是嘴角微微扬起。
会议结束，她收拾资料准备离开，顾逸尘从办公室走出来，靠在门框上：“我妈今早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抬头：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送的茶，泡了三遍还有香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还说，下次别送唱片了，直接来家里吃饭。”
洛倾颜笑了：“她真这么说？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，“她说，你比她想象中，更知道怎么疼人。”
她眼眶微热，低头整理文件，掩饰情绪。
顾逸尘伸手，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：“你昨天去见她，是不是用了那支笔？”
她一怔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水晶亮了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办公室的监控，拍到你包里的光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没告诉我，但我知道你在帮我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可我不需要你用金手指去讨好谁。我只要你做你自己。”
“可我想让你母亲也看到真实的我。”她抬头，“不只是工作上的我，是爱着你的我。”
他凝视她片刻，忽然伸手，将她拉近。
她撞进他怀里，鼻尖蹭到他的西装领口，闻到淡淡的雪松香。
“你已经做到了。”他在她耳边说，“她昨晚说，你的眼神，像极了我父亲看我母亲的样子。”
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松开她，指尖擦过她唇角：“别再紧张了。她不是不认你，是还没学会放心。”
她点点头，刚想说话，包里的笔忽然震动。
她下意识摸出来。
水晶泛起微光，不是白，不是粉，而是一种极浅的金，像初阳照在湖面上的碎光。
她一愣。
这不是她的情绪。
也不是顾逸尘的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。
顾母正站在楼下花园里，手里提着一篮桂花，仰头望着这栋楼。
阳光穿过树叶，斑驳地洒在她肩上。
她没走，也没挥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在等什么人下来。
洛倾颜握紧笔，心跳加快。
她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顾逸尘在身后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她没回头，声音轻却坚定：
“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