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在桌面上缓缓爬行，咖啡杯沿的玫瑰花瓣被风掀起一角，又轻轻落下。洛倾颜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如溪水般流淌，映在她专注的眼底。顾逸尘坐她对面，衬衫袖口卷至小臂，领带松了半寸，目光紧锁在客户流失时间轴上，眉心微蹙。
“华南三区、西南五市，”她低声念着，“流失节奏太整齐了，不像自然波动。”
他点头，调出地图热力图。红色区域像被无形之手精准圈定，集中在两个经济带交汇处——正是公司主推新产品的试点区域。
“不是偶然。”他说，“有人在定点截流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将数据按客户规模重新筛选。中大型项目流失率高达37%，而小型订单几乎未受影响。她忽然一顿，鼠标悬停在某条记录上：客户B，签约七年，续约前两周突然终止谈判，备注栏写着“战略方向调整”，对接人——苏曼。
又是她。
顾逸尘也看见了。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前世她曾记下过：三下为警觉，五下为决断。此刻，他叩了四下。
“她权限不够调阅核心客户资料，”他低声道，“除非……有人授权。”
洛倾颜没说话，只是打开内部通讯日志，输入苏曼的名字，筛选近一个月的外联记录。一条不起眼的会话跳了出来：“感谢今日交流，后续可进一步探讨合作模式。”发送时间是上周三晚九点，接收方是一家名为“启澜科技”的公司。
“启澜？”她念出声。
顾逸尘皱眉，“没听说过。查一下背景。”
她迅速调出企业数据库，输入关键词。页面加载的瞬间，顾逸尘的笔记本突然弹出一条广告浮窗——“启澜科技：智能服务新范式，现已开放区域代理！”画面一闪而过，快得像错觉。
“等等！”她伸手去按刷新键，“刚才那个广告——”
他已经截图。画面定格：蓝白配色的LOGO，slogan写着“因需而变”。官网链接下方，一行小字标注着成立时间：三个月前。
“三个月……”她喃喃，“正好是咱们新产品内测上线的时候。”
顾逸尘眼神一凝。他调出自家产品发布节奏表，对比客户流失时间线——两者几乎完全重合。新客户签约率在启澜出现后两周内骤降41%，而老客户续约谈判中，有六家明确提到“市场上出现了更灵活的解决方案”。
“不是抢客户，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是抢认知。”
她心头一跳。认知战，比价格战更狠。它不动声色地改写客户心中的“最优解”，等你反应过来，阵地早已易主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包里取出那支古朴的钢笔。笔身温润，水晶却依旧沉寂。她指尖轻抚笔帽，闭上眼，默念：我想知道，客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？
刹那间，水晶泛起微光，不再是往日的柔和粉晕，而是细碎如星屑的银芒，像雨点落入湖心，一圈圈漾开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画面，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情绪的共振——那些客户在会议桌前的焦躁，对冗长流程的厌倦，对定制化服务的渴望。他们想要更快的响应、更轻的系统、更懂行业的解决方案。而这些，正是自家产品在追求稳定性时，有意无意忽略的“小需求”。
她猛地睁眼，呼吸微乱。
“他们不是不满意我们，”她声音轻颤，“是我们在用‘安全’的壳，装‘滞后’的核。而启澜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它在替客户说出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。”
顾逸尘盯着她，眼神深邃，“你看到了？”
她点头，指尖仍贴在笔身上。水晶的光未散，反而更亮了些，仿佛被某种集体情绪点燃。
“它不只是技术公司，”她低语，“它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我们看不见的裂缝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调出启澜的公开招聘信息。技术团队背景清一色来自顶尖AI实验室，岗位需求集中在“用户行为预测”和“动态服务架构”——正是他们产品短板所在。
“三个月，能做到这种程度……”他指尖轻敲桌面，“背后有高人。”
洛倾颜正要说话，笔尖忽地一颤。一道极细的金痕从笔尖蔓延至笔身，像被无形之笔勾勒出的轨迹。水晶光芒随之波动，不再是均匀闪烁，而是有节奏地明灭，仿佛在传递某种信号。
她心头一紧。这不对劲。金手指从未有过这种反应——它通常只映射情感，从不主动“提示”什么。
除非……
她猛然想起昨夜那道未来幻象：小手推回钢笔，歪扭的字迹写着“爸爸，我帮你写情书”。那时笔尖也残留过金痕，像被未来轻轻吻过。
而现在，金痕再现，且与水晶的波动同步。
“它在……预警？”她喃喃。
顾逸尘察觉她的异样，目光落在钢笔上，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