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海之舟驶离法则熔炉的第三十日,道源轨迹突然呈现出奇异的螺旋状——这种轨迹他们曾在多元宇宙的信念之花根部见过,也曾在因果之树的年轮中察觉,是“溯源”的象征。船身周围的星光开始逆向流动,仿佛时间在回溯,过往探索过的星域影像以倒放的形式闪过:新混沌球的诞生、法则熔炉的试炼、因果之域的镜像融合……最终定格在道源之海最初的灰色涟漪。
“分株的藤蔓在逆向生长。”莲生指尖的道源之花正在褪去色彩,还原成最原始的灰色花苞,“它说我们正在靠近‘起源之墟’——比道源之海更古老的存在,所有法则的‘第一缕念头’诞生之地。”
沈砚之的碎星剑发出低沉的嗡鸣,剑身上的复杂纹路逐渐简化,最终只剩下一道贯穿剑身的灰色线条——这是所有能量形态的最初原型。“难怪轨迹如此熟悉,”他凝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星域轮廓,那里的空间呈现出未被完全展开的褶皱状,“起源之墟就像宇宙的‘草稿纸’,道源之海不过是其中被选中的一页。”
苏绾的时间玉佩悬浮在半空,投射出断断续续的影像:一片混沌的能量海中,无数法则的雏形在碰撞、湮灭,有的像流星般转瞬即逝,有的则相互缠绕,形成短暂的稳定结构。这些影像没有时间顺序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“试错”的痕迹——仿佛有位无形的创造者,在反复修改着宇宙的设计图。
“是‘法则胚胎’。”苏绾指着影像中一团闪烁的光雾,光雾里隐约可见星力符文与意志晶壁的共同原型,“所有法则在诞生之初都是一体的,后来才因不同的‘显化方向’分化成不同形态。就像一棵大树,最初只是种子里的胚芽。”
雾海之舟驶入起源之墟时,周围的空间褶皱突然展开,露出无数悬浮的“法则残片”。这些残片比道源能量更原始,有的是凝固的能量波,记录着某次失败的法则融合;有的是破碎的空间膜,残留着未被定义的维度痕迹;最奇特的是一块透明的晶体,里面封存着三道模糊的影子——与沈砚之三人的气息惊人地相似。
“这是‘可能性残片’。”莲生的道源藤蔓轻轻触碰晶体,晶体立刻释放出一道信息流,“分株解读到,起源之墟中存在着‘未被选择的探索者’——就像我们的镜像,却走了完全不同的路。有的试图用单一法则统一宇宙,最终被能量反噬;有的拒绝所有法则,化作纯粹的混沌,永远漂泊在墟中。”
残片的深处,一座由法则残片堆砌而成的“起源台”正在闪烁。台面上没有符文,没有能量流,只有一道不断伸缩的灰色裂隙——裂隙中流淌的不是能量,而是“概念”: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、“有限”与“无限”、“可知”与“不可知”……这些最根本的概念相互博弈,每一次碰撞都可能诞生新的法则雏形。
“裂隙里是‘元概念’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带着敬畏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裂隙影响——身体时而清晰,时而透明,仿佛随时会分解成最原始的概念,“道源之海的法则是元概念的‘具象化’,就像语言是思想的载体。”
起源台周围,散落着无数探索者的遗骸。有的化作了法则残片的一部分,有的则保持着挣扎的姿态,他们的能量核心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灰色裂隙,仿佛都曾试图触碰元概念,却被概念的反噬所吞噬。
“他们错把‘理解’当成了‘掌控’。”苏绾的时间玉佩照亮一具遗骸,遗骸的能量纹路显示,他曾融合了三十种法则,却在触碰“无限”概念时,因无法容纳而崩裂,“元概念不是用来驾驭的,就像人不能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——你本身就是概念的一部分。”
突然,起源台的灰色裂隙中伸出无数灰色的丝线,这些丝线不是能量,而是“概念的触手”,它们缠绕上雾海之舟,试图将三人拉入裂隙。沈砚之立刻释放道源能量抵抗,却发现能量在触手中迅速“概念化”——星力变成“凝聚”的概念,虚无变成“消散”的概念,两者在触手中相互抵消,化作纯粹的“无”。
“不能用能量对抗!”莲生的道源藤蔓突然绽放出灰色花苞,花苞释放出的不是能量,而是“共生”的元概念,“分株说,概念只能用概念对抗——就像用‘平衡’中和‘极端’,用‘有限’锚定‘无限’。”
她将“共生”鬼念注入触手,缠绕的丝线果然松动。沈砚之与苏绾立刻效仿,分别释放“连接”与“流动”的元概念,三道概念在船身周围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,将概念触手隔绝在外。
裂隙中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,仿佛有存在被惊动。一位由纯粹元概念组成的“起源守护者”从裂隙中浮现,他没有固定形态,时而化作星轨,时而化作时间流,最终凝聚成与灰色裂隙相似的人形轮廓。
“你们是第一批用概念对话的探索者。”守护者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三人的意识中响起,“其他人要么想用法则征服起源,要么想逃避概念的拷问,只有你们明白——探索的本质是与宇宙对话,不是与宇宙对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