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195章 电梯井里(2 / 2)

“董事长不喜欢等人。”黑衣男人的微笑僵在脸上,他托盘里的红酒杯突然炸裂,红色齿轮油溅在地毯上,瞬间凝固成十三枚微型齿轮,每枚齿轮都刻着一个哭脸。

陈默注意到男人的领带夹正在变形,星轨纹路扭曲成绞索形状,勒得他脖颈青筋暴起,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机油。

楼梯间的铁门突然自己打开一条缝,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门后不是楼梯,而是垂直向下的金属爬梯,爬梯两侧的墙壁嵌满了倒置的时钟。

表盘玻璃内漂浮着溺水的人影,他们穿着经纬数据的制服,手腕上的手表都停在11:13。

“下去吧,第13号。”男人的身体开始分解,无数齿轮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组成一道旋转的阶梯,“钟楼的‘钟摆’在等它的‘钥匙’——而你,是唯一能让它‘正走’的人。”

陈默握紧钥匙,踏上齿轮阶梯。每走一步,墙壁上的时钟就逆时针转动一格,溺水人影的表情从痛苦变成狞笑,他们的手掌透过玻璃拍打出水纹。

在金属壁上留下红色掌印,下到第十三级阶梯时,他听见头顶传来铁门关闭的巨响,回头望去,黑衣男人已完全化作齿轮堆,最顶端的齿轮上刻着“108”,像一枚墓碑。

爬梯尽头是圆形钟楼。穹顶镶嵌着十二块彩色玻璃,每块玻璃都描绘着溺水的天使,他们手中的沙漏正在逆流。中央悬挂着直径十米的青铜钟摆,钟摆表面刻满星轨纹路,缝隙里渗出蓝色荧光液体。

而在钟摆下方的水池中,浸泡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“人”——他的身体与钟摆齿轮融为一体,头部以下全是旋转的金属结构,唯有头颅保留着人类特征,闭着眼睛,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
“父亲?!”陈默失声惊呼。照片上那个抱着他的男人,正是白大褂中的头颅!他看见父亲的脖颈处插着一根银色轴柱,轴柱顶端连接着钟摆,每一次摆动都带动父亲的眼球在眼皮底下转动,仿佛在被迫观看某个恐怖场景。

“很惊讶吗,第13号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钟摆背后传来。陈默转身,看见“钟”站在水池边缘,他的左脸已完全变成齿轮结构,右脸却保留着陈默的模样,“1978年永夜病院事故,你父亲把自己变成了‘钟摆核心’,用身体封印第四个时间匣子——而现在,封印松动了。”

钟摆突然剧烈晃动,蓝色荧光液体溅满整个钟楼。陈默看见父亲的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里映出1978年的画面:病院里,年轻的父母将婴儿陈默护在身后,白大褂们举着星轨钥匙逼近,母亲手腕上的疤痕与陈默现在的一模一样。

“他们要把你改造成第13号钥匙,”“钟”的齿轮脸发出咔哒声,“你父亲为了保护你,自愿成为钟摆核心,用自己的时间循环困住匣子。

但现在,经纬数据的‘守锁人’想唤醒匣子,用你父亲的‘时间血液’激活剩下的九个匣子!”

话音未落,水池里的齿轮突然高速旋转,父亲的头颅发出无声的惨叫,钟摆上的星轨纹路全部亮起,组成一个巨大的钥匙孔。陈默手中的星轨钥匙自动飞向钟摆,眼看就要插入孔中——一旦插入,父亲就会被彻底分解成齿轮油料。

“阻止它!”“钟”猛地将陈默推向水池,自己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金属网罩住,“用你的血!你父亲的基因在等你的‘逆时血’!”

陈默跌入水池,蓝色荧光液体瞬间淹没他。他感到虎口的疤痕在燃烧,父亲的头颅转动过来,眼睛里流出蓝色眼泪,与他的血液混合在一起。

奇迹般地,接触到血液的钟摆齿轮开始逆时针转动,父亲头颅上的痛苦表情逐渐缓解。

但钟楼穹顶的彩色玻璃突然全部碎裂,十二只由齿轮和水组成的“天使”破窗而入,他们手中的逆流沙漏砸向陈默,每粒沙子落地都变成咬人的齿轮虫。

“钟”在金属网中挣扎,他的齿轮脸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蓝光闪烁的星轨——原来他是陈默父亲用时间匣子创造的“逆时分身”,专门用来引导第13号钥匙。

“记住,第13号!”“钟”的身体开始崩解,齿轮飞向陈默,组成一副临时铠甲,“钟楼的‘十二逆时天使’是守锁人的眼线,而董事长的办公室在钟摆正上方,那里藏着……”

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。钟摆突然停止摆动,父亲的头颅化作蓝光星点,融入陈默的疤痕。星轨钥匙从空中落下,插进水池底部,瞬间吸干所有蓝色液体,露出池底刻着的一行字:

“第四个匣子已关闭——下一个,在‘经纬银行’的金库里,用‘时间硬币’交易的地方。”

陈默握着钥匙爬出水池,发现“钟”留下的齿轮铠甲正在融化,变成十三枚带有月牙疤痕的硬币,滚进他的口袋。

楼梯间的爬梯不知何时变成了向上的阶梯,每级台阶都刻着一个年份:1979、1980……直到2025,最后一级台阶上放着一张卡片,印着“经纬银行VIp客户——第13号储户”。

他踏上2025年的台阶,身后的钟楼突然坍塌,青铜钟摆砸在地上,裂成两半,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——不是齿轮,而是一枚保存完好的婴儿脚印,脚印边缘刻着:“陈默,1978年6月5日,时间匣子唯一未被改造的‘原生钥匙’。”

原来,他不是被改造成钥匙,而是天生的钥匙。1978年的事故,父母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藏起,而“钟”是父亲用时间力量创造的守护者,现在使命完成,化作硬币。

陈默走出楼梯间,发现自己站在108层的走廊尽头,刚才的黑衣男人不见了,只有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,门牌上写着“董事长办公室”。

门内传来钢笔写字的声音,伴随着硬币落入存钱罐的“叮当”声,每响一声,就有一道红色光柱从门缝射出,照在走廊地毯上,组成11:13的数字。

他握紧口袋里的齿轮硬币,推开那扇门。董事长背对着他坐在办公桌后,正在签署文件,桌上堆满了经纬数据的工牌,最上面一张是陈默的照片,姓名栏空着,编号处写着“0”——零号钥匙,原生钥匙。

“你终于来了,我的‘儿子’。”董事长缓缓转过身,他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流动的星轨纹路,而在星轨中央,嵌着两枚熟悉的眼睛——那是“钟”的左眼和陈默的右眼,正同时看向他,带着冰冷的笑意。

办公桌的抽屉打开着,里面装满了银色硬币,每枚硬币上都刻着一个编号,从1到12,而在抽屉最深处,躺着一枚特殊的硬币,上面刻着他父亲的脸,硬币边缘写着:“1978年6月5日,时间匣子启动日——也是你母亲‘溺亡’的日子。”

窗外的天色突然变黑,城市所有建筑的灯光都变成了红色,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108层。陈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,与远处钟楼传来的逆时钟摆声重合。

而他掌心的星轨疤痕,此刻亮得如同白昼,预示着第五个时间匣子,即将在经纬银行的金库里,伴随着“时间硬币”的交易,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