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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道监内灯火通明。
东侧隔间里有人在核对妖精名册，笔尖敲着桌面，大声讨论猴群那边为什么没有退去的迹象。
西侧通讯司的文书把最新情报折好，手指在牛皮纸上按了按，贴符，封缄，递给等在桌边的联络官。
“没有山神的许可，行政令发不出去，我们只能小规模疏散人族，而且已经在做了。”联络官看着手里的命令直摇头。
“山神呢？这个时候了都，山神干嘛去了？我们联络山神的人呢？”文书受不了了。
“别管山神了，先把人族撤出去。”有人摆摆手。
“那你直接去外围指挥点，把这个送给副指挥使，请他联系总部。”文书把另一封情报递出去，联络官伸手去接。
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道怪异的声音。
那是低沉的爆鸣。
像一整匹绸缎被人从中间猛地扯成两半。
紧接着，暴烈的冲击波砸进房间，像是狂风。
窗户哐当一声撞在墙上，桌面的纸张被齐刷刷掀飞，白花花的纸页在半空中翻卷。
整个房间乱作一团。
“什么？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众人扒拉掉身上的纸张，齐刷刷看向院门外。
司道监空气中的灵子正在疯狂往外抽离。
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口响起。
然后火光亮了。
撞针敲击火药，连续的闷响叠成一声长长的雷鸣，子弹从门洞外泼进来。
嗖嗖嗖嗖——！
第一排桌椅被掀翻，木屑在半空中炸开；墙上的通讯法器碎裂，铜壳弹在石板上，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。
一个小卫正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身体猛地往后一仰，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倒了下去，血污在他的身下流淌。
外面巡守的小卫倒得更快。
他们身上绽放血花，拔刀都来不及。
“是火铳——！卧倒！卧倒！”有人扯着嗓子喊破了音。
文书和联络官几乎是同时扑倒在地，瓷杯从桌上滚下去碎在脚边。
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，嵌进对面的墙壁里，墙皮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众人趴在桌下大喊：
“为什么有火铳？！”
“哪里来的火铳？！”
“是衙门在攻击我们吗？！”
“我命休矣，我命休矣啊——”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”
哨声在司道监内响起，尖锐而急促，一声叠一声。
紧接着，兽吼从内院深处炸开。
两头石狮子从廊道尽头猛扑出来，石爪刨过青砖地面，火星四溅。
镇守兽苏醒了。
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溅起一缕缕白烟，石屑崩飞的瞬间就被它们撞进了入侵者的阵线里，如狼入羊群。
屋顶上，两名卫头蹲在鸱吻后面，俯身望着下方的战局。
“好大的胆子，竟然有人敢袭击司道监。”左边那个把腰刀从鞘里抽出来，刀身映出他的脸。
“我们上。”右边那个已经站起来，衣摆在夜风里纹丝不动。
他们脚下发力，身形同时动了。
从屋顶掠到地面，中间几乎没有弧线。
枪手们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，刀光已经从侧面切过来，银白色的弧线在月光下闪过。
卫头的身法太快了，快到子弹只能追着他们的影子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