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平顶山那场荒唐却又暗藏杀机的“劫难”过后,唐僧师徒四人继续西行。
马蹄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响,显得格外清晰。
唐僧端坐马上,目光比往日更为沉静。
平顶山的经历,让他对“西游”二字,产生了诸多的困惑。
他不再像从前那样,只知闭目诵经,等待徒弟们扫清前路。
而是开始认真地“观察”。
观察山川地貌,观察风土人情,观察他那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。
同时,他识海中那篇得自金蝉子记忆碎片的《金蝉蜕凡证道心经》,也开始悄然运转。
此功法别辟蹊径,不假外求,专于挖掘自身血脉深处的本源。
初时极为艰难,那丝新生的金色法力桀骜不驯,每每运转,经脉都如针扎般刺痛。
但唐僧心志之坚,远超常人。
他强忍痛楚,于行路颠簸中,细细体悟那法力流转间的韵律。
渐渐地,他摸索出一些门道。
他发现,当自己心神放空,专注于聆听周遭万物之声时,功法运转最为顺畅。
风声、水声、虫鸣、鸟叫、甚至草木生长的细微动静……
无数声音汇入耳中,非但不显嘈杂,反而让他心神越发清明。
他的听觉,变得异常敏锐。
数里之外的窃窃私语,地下深处的流水潺潺,皆能清晰捕捉。
这一日,正行间,唐僧耳廓微微一动。
他听到前方山路转弯处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呼吸声,还夹杂着压抑的兴奋低语。
“……来了来了!”
“嘿,肥羊!”
“小声点!别惊动了那雷公脸……”
唐僧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前方,心中却已了然。
他甚至能“听”出埋伏者大约有二十余人,呼吸粗重,应是山贼之流,而非妖魔。
他并未声张,只是那丝金蝉法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至双目,
让他视野变得更为清晰,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草丛中反射的刀光。
果然,片刻之后,一声唿哨响起,一群彪形大汉从两侧山林中跳出,手持明晃晃的兵刃,拦住了去路。
“呔!
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
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为首的山贼嚎叫着惯用的切口。
猪八戒吓得一哆嗦,躲到孙悟空身后。
沙僧默默握紧了降妖宝杖。
孙悟空嘿嘿一笑,正要上前戏耍一番,却听端坐马上的唐僧忽然开口:
“各位施主,贫僧自东土而来,前往西天拜佛求经,身边并无多余财物。
唯有御赐的紫金钵盂,乃化缘之用,若施主们需要,尽可拿去。”
他说话间,目光缓缓扫过那群山贼,尤其在几个看似头目的人脸上微微停顿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被看到的山贼没来由地心中一虚。
山贼头子一愣,这和尚也太配合了?
他狐疑地打量着唐僧,又看了看那三个奇形怪状的徒弟,
尤其是那个扛着棒子、一脸戏谑的雷公脸,心里有些打鼓。
唐僧却不再多言,只是微微侧耳,仿佛在倾听什么,随即淡淡道:
“东南方向三里外,似有大队人马赶来的声音,听甲胄声响,应是官府巡山兵马。
施主们若此时退去,尚可安然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