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载修行,大王想必已得长生妙法,逍遥自在,又何须执着于贫僧这一块虚无缥缈的‘长生肉’?
为一传言,妄动无明,结下因果,岂非不智?”
红孩儿被问得一时语塞。
他天生异禀,得三昧真火真传,确实早已超脱凡俗生死之虑。
他抓唐僧,多半是孩童心性,觉得好玩。
加之那长生传言说得煞有介事,便想弄来试试,顺便在父母面前显摆一番。
此刻被唐僧点破,心中那点念头便有些动摇。
但他毕竟面子上下不来,哼了一声道:
“你……你莫要哄骗我!
等我父王母后来了,自有分晓!”
说罢,竟有些心虚似的,转身离开石室。
吩咐小妖加紧看守,自己则去洞前准备迎战孙悟空去了。
唐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苦笑摇头,心中暗叹:
“又是一个被贪念、妄念所困的痴儿……
这西行一路,所谓劫难,究竟度的是谁?”
……
洞外,孙悟空已叫骂多时。
红孩儿出得洞来,两人话不投机,当即动起手来。
红孩儿使一杆火尖枪,武艺精熟,枪法凌厉,竟与孙悟空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战至酣处,红孩儿眼见不能速胜,便跳出战圈,
捏拳捶了自家鼻子两下,念动咒语,口中顿时喷出滔天烈焰!
那火非同凡火,乃是精、气、神炼成的三昧真火!
火焰呈淡金色,其中还夹杂着滚滚浓烟,铺天盖地般向孙悟空烧去!
孙悟空虽金刚不坏,却最怕烟熏,这是当年在老君炉里落下的毛病。
此刻被那火舌一舔,浓烟一呛,顿时眼酸泪流,咳嗽不止。
一身本事去了大半,只得一个筋斗云狼狈逃出火海,浑身毛发烧焦不少,甚是狼狈。
“哈哈哈!
孙悟空,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!”
红孩儿得意大笑。
猪八戒和沙僧见状,连忙扶住败退的孙悟空。
八戒急道:
“猴哥!
这娃娃的火忒也厉害!
寻常雨水怕是灭不得,这可如何是好?”
孙悟空揉着被熏得通红的眼睛,又是气恼又是无奈:
“这泼魔!
手段果真刁钻!
又是故人之子,打杀不得,难办,难办!”
猪八戒小眼珠一转,忽然道:
“猴哥,你既与他父王有旧,硬来不成,何不找个能说上话的、又有本事的来帮忙?
俺老猪看,玄珏老弟,本事大,主意多,说不定能有法子降服这娃娃,又不伤和气?”
孙悟空一听,猛地一拍脑袋:
“哎呀!
怎地忘了俺那贤弟!
呆子,你这次倒是说了句明白话!
你与沙师弟在此看好行李,莫要再去招惹他,俺老孙这便去寻玄珏老弟相助!”
说罢,顾不得身上狼狈,一个筋斗云便纵身而去,
方向却非黑风岭,而是朝着西方黑水河大致方位寻去,他隐约感知到玄珏的气息似乎在那个方向。
火云洞前,红孩儿见孙悟空败走,也不追赶,得意洋洋回洞,只等父母前来共享“长生肉”。
而此刻,玄珏、白素贞与敖睿,已悄然抵达了那水色黝黑、暗流汹涌的黑水河畔。
一场新的风波,正在河底酝酿。
真可谓:
枯松涧底隐真火,圣婴天生神通多。
三昧炼就非凡品,慧心巧计困禅陀。
金蝉点破长生妄,魔童犹自念亲恩。
猴王无奈寻旧友,黑水河畔玄机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