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若坦然面对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这番话,既是说给黄袍怪听,也仿佛是自身感悟。
经历了诸多磨难,他越发觉得,许多劫难并非来自外魔,而是源于内心的执念与畏惧。
唯有直面,方能化解。
孙悟空听得挠头:
“师父,你跟这妖怪讲这些大道理,他听得懂吗?
不如让俺老孙一棒……”
“悟空!”
唐僧制止了他,目光却看向黄袍怪与百花羞。
黄袍怪闻言,陷入沉思。
百花羞则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希冀。
良久,黄袍怪长叹一声,对着唐僧深深一揖:
“多谢长老点醒。是小神执迷了。”
他态度骤然转变,竟自称“小神”,显然是认同了唐僧的话。
他转身对孙悟空道:
“大圣,此前多有得罪。
还请长老与众位高徒入内奉茶,容小神赔罪,并……并有一事相求。”
孙悟空见师父无恙,这妖怪又服软,便也收了棒子,哼道:
“这还差不多!若有歹心,俺老孙可不答应!”
于是,一场干戈竟就此化为玉帛。
师徒四人被请入波月洞中堂落座,小妖奉上香茗果品。
黄袍怪与百花羞敬陪末座。
黄袍怪这才将自己的来历一一讲述。
他原是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,因与披香殿玉女相恋,导致其下界转生为宝象国百花羞公主。
他因思念之情私自下界前来寻她,化作妖身占山为王,只为再续前缘。
唐僧师徒听罢,皆是唏嘘不已。
猪八戒听得眼泛泪光,想起了他的高小姐。
沙僧沉默不语,不知在想什么。
孙悟空也挠挠脸,难得没有喊打喊杀。
唐僧叹道:
“原来如此。
大王亦是情深义重之辈。
只是大王,你拘禁公主于此,虽得相聚,却令她远离父母邦国,担惊受怕,岂是长久爱惜之道?
而你自己,亦担着天大干系,日夜不安。
此非良策。”
奎木狼苦笑:
“长老所言极是。
小神亦知此法拙劣。
只是……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今日恳请长老,能否……能否在西行路上,若得机缘,在天庭或佛祖面前,为我二人稍作分说?
不求宽恕小神之罪,只求能给她一个妥善安置……”
他言辞恳切,竟是要托付后事一般。
百花羞闻言,泣不成声。
唐僧看着这对苦命鸳鸯,心中慈悲涌动,双手合十,郑重道:
“阿弥陀佛。
贫僧若有机缘,定当尽力。
然佛法虽广,不渡无缘之人。
二位若能多行善事,积功累德,或能感召上天,自有转机。”
奎木狼与百花羞连忙拜谢。
随后,奎木狼不再阻拦,反而备下丰盛斋饭款待唐僧师徒,
又亲自送他们出洞,指明西去路径,态度极为恭敬。
师徒四人离了波月洞,继续西行。
路上,唐僧回想此次经历,心中感慨万千。
此难无声,却关乎情爱、责任与抉择,于他心境的锤炼,丝毫不逊于刀兵之劫。
他忽然对三个徒弟道:
“悟空、八戒、悟净。
日后路途,若遇事端,勿要轻易喊打喊杀。
需知万物有灵,皆有其情。
降魔是手段,而非目的。
渡化之心,方为根本。”
孙悟空若有所思,猪八戒似懂非懂,沙僧默默点头。
经此一难,唐僧的取经之心,于坚定中更添了几分慈悲与通透。
而波月洞中,奎木狼遥望师徒四人远去的身影,紧紧握住百花羞的手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