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!就是白虎岭白骨观的白骨娘娘!”
老农脸上露出崇敬之色,
“那可是救苦救难的大慈大悲仙真!
要不是她点化国王,铲除奸佞,带领观中仙长们帮助俺们,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哦!”
说完,老农乐呵呵地走了。
唐僧彻底糊涂了,转身看向徒弟们,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:
“悟空,八戒,悟净……
这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为何那土地神口中所言,与我等亲眼所见,截然相反?
若那白骨夫人真是吸人阳气的邪魔,为何百姓如此爱戴?
若她是善神,为何天庭正神要诬蔑于她?”
这个问题,让孙悟空和猪八戒也哑口无言。
他们一路行来,降妖除魔,多是依仗火眼金睛和天庭地府的信息,何曾遇到过这般情景?
神仙说她是恶,百姓道她是善?
沙僧忽然低声道:
“师父,或许……这世道便是如此。
异类修行,天生便带原罪。
无论行善作恶,在那漫天神佛眼中,终究是‘妖孽’二字。
好的,是伪善伪装;
坏的,是本性暴露。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他的话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和自嘲,仿佛说的不仅是白骨夫人,也是他自己。
唐僧闻言,浑身一震,脸上露出挣扎思索之色。
他自幼受佛门教诲,深信佛法无边,慈悲普度,却也知佛门有雷霆怒目,降妖伏魔。
可眼前所见,却与他固有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“不行,贫僧定要问个明白!”
唐僧下定决心,
“我等便去那白骨观,拜会一下这位‘白骨娘娘’,是非曲直,当面问清!”
师徒四人问明路径,便朝着城外的白骨观行去。
那白骨观建在一处清幽山麓,规模不小,白墙黑瓦,庄严肃穆,香火鼎盛。
往来香客和修士络绎不绝,人人面带虔诚祥和。
得知是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到访,观中弟子不敢怠慢,连忙入内通传。
不多时,一位身着月白道袍、头戴玉骨发簪、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苍白的女道,在弟子簇拥下迎了出来。
她气息纯净而奇特,带着一股深邃的寂灭之意,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,竟有金仙后期的修为!
她便是白骨夫人,见到唐僧师徒,她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,稽首道:
“贫道白骨,见过大唐长老与三位高徒。
不知圣僧驾临敝观,有何指教?”
她声音清冷,却并无恶意。
唐僧连忙还礼:
“阿弥陀佛,贫僧唐三藏,途经宝地,见百姓安居乐业,皆称颂娘娘功德,心中感佩,特来拜访。
只是……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,还望娘娘解惑。”
“长老请讲。”
“贫僧听闻……听闻天庭地只皆言娘娘乃是……乃是白骨成精,祸乱宝象国……”
唐僧说得有些艰难,
“然我等一路行来,所见所闻,皆与此言相悖。
贫僧实在困惑,为何会有如此谣言中伤?”
白骨夫人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笑容。
那笑容中有苦涩,有嘲讽,更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。
“原来长老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她轻轻一叹,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时空,
“长老是得道高僧,心怀慈悲。
可知我等山野精怪、异类修行,欲在这三界之中立足,是何等艰难?”
“我等天生地养,开启灵智已是万难,修行路上更是劫难重重。
这且不说,最难的,是这天地虽大,却早已被仙佛划定秩序。
在他们眼中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
无论你行善积德,还是避世清修,
只要你未曾位列仙箓,未曾投身佛门,那你便永远是‘妖’,是‘孽’。”
“你行善,是伪装,是别有用心;
你作恶,是本性暴露,是罪该万死。
就好比这宝象国,前国君昏聩,妖魔当道,民不聊生时,却不见哪位仙神下来过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