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灵气愈发盎然,草木欣荣,仿佛也感知到某种至高的存在即将降临。
天际忽有紫气浩荡,绵延三万里,自东方铺陈而来,渲染半天苍穹。
祥瑞之气弥漫,道韵天成。
一头板角青牛踏云而行,步伐沉稳,其上坐着一位气息仿佛与天地合一的老道。
正是那玄门首圣——太清道德天尊老子。
镇元子早已感知,整理了一下袍袖,亲自出观相迎。
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玄门大师兄,他给予了足够的尊重,拱手一礼:
“太清圣人法驾光临,贫道有失远迎。”
老子下了青牛,还了一礼,面色平和:
“镇元道友客气了。
恭喜道友超脱藩篱,大道更进一步。”
话语真诚,并无虚言。
两位圣人并肩步入观中,于静室分宾主落座。
清风明月战战兢兢奉上香茗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圣人此来,是为那取经僧之事吧?”
镇元子开门见山,并无拐弯抹角。
老子微微颔首,缓声道:
“天道运转,自有其序。
西行取经,关乎下一量劫消长,亦关乎苍生轮回。
金蝉子等人滞留于此,时日稍长,恐引天道反噬。
于天地众生无益,于道友清修,亦非全无挂碍。”
他话语平淡,却直指核心利害。
既点明大义,也暗示长久扣押可能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。
顿了顿,老子继续道:
“佛门行事不周,冒犯道友,理当受罚,付出代价。
我受元始、通天两位师弟所托,前来调解。
佛门愿让出部分西行功德予我玄门,并开放些许地域,允玄门传道布法,以赎其愆。
此为其一。”
“其二,”
老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镇元子,
“道友有何要求,亦可提出。
只要不悖天道大势,贫道可代为转圜。”
这话说得极有水平,既表明了玄门拿到了好处,
又将提出赔偿条件的主动权交给了镇元子,显示尊重,也便于镇元子提出可能让佛门更肉疼的要求。
镇元子闻言,捋须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,开口道:
“圣人明鉴。
佛门算计于前,贫道略施薄惩于后,本属因果。
既然圣人亲至,贫道便直言了。”
“一,佛门须就此次算计不当之事,给予地仙一脉一个公开交代。
削其面皮,以儆效尤。”
“二,西牛贺洲未来千年,佛门所得人间香火愿力,须分润一成于我地仙一脉所属山川地只。”
“三,自今日起,地仙一脉于四大部洲山川河岳享有高度自治之权,佛门势力不得无故干涉、打压地仙传承。”
“至于第四……”
镇元子语气转冷,取出那九九散魂葫芦,轻轻摩挲,
“当年红云遇袭之全部真相,所有幕后黑手、参与者,贫道要一个明确的答案!”
四条要求,条条戳在佛门痛处。
公开认错损威信,分润香火伤根基,自治权限制扩张,
而最后一条调查红云之事,更是直指西方二圣可能隐藏的旧疮疤!
老子面色不变,微微闭目,神念似乎跨越无尽时空,与那西方极乐世界中的两位圣人沟通。
极乐世界内,接引、准提听闻镇元子的条件,脸色顿时更加疾苦,几乎要滴出苦水来。
“欺人太甚!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准提道人忍不住低吼,
“香火愿力乃我佛门根基,岂能轻易分润?
还要我等自揭其短?!”
接引道人连连摇头叹息:
“唉……劫数,劫数啊……”
老子的神念淡然传来:
“二位道友若觉为难,亦无不可。
便让金蝉子师徒,常伴于镇元道友这五庄观中,聆听地仙大道,亦是造化。
贫道这便回返大罗天便是。”
说罢,作势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