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没人家大,道理就站不稳。
“观音尊者。”
如来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阶下的观音菩萨身躯一颤,出列躬身,语气充满了惶恐:
“弟子……弟子办事不力,未能及时与镇元大仙商议,致使佛门陷入如此被动境地,请我佛责罚!”
她深知,若非自己当时心存畏惧,未能坚持等候或设法联系镇元子,或许就不会导致如今满盘皆输的局面。
如来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默了片刻,终究化作一声轻叹:
“此事,亦非你一人之过。
那镇元子超脱桎梏,实力大增,态度强硬如斯,实乃变数。
罚你暂离南海道场,于八宝功德池畔静思己过,未有法旨,不得轻出。”
这处罚说重不重,说轻不轻,剥夺了自由,却未伤及根本。
观音心中稍安:
“弟子领罚,谢我佛慈悲。”
她知道,这已是佛祖在重重压力下所能做出的最轻处罚了。
待观音退下,如来目光扫过殿下:
“诸位,如今之计,该当如何?
那镇元道友索要‘赔偿’,尔等以为,何物能入其法眼,又能平息其怒,换回金蝉子等人?”
殿下一片寂静。
寻常的佛宝、功德金莲子、甚至八宝功德池水?
对付一般大能或许有用,但拿去打发一位混元大罗金仙,
还是刚刚被佛门算计未遂的镇元子,怕是只会更加激怒对方。
可佛门家底虽厚,真正能拿得出手去赔罪的顶尖宝物,又能有几件?
良久,迦叶尊者低声道:
“世尊,镇元大仙修为通天,寻常之物恐难奏效。
此事……或许需请示两位教主圣人?”
如来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这正是他最不愿走的一步棋。
那两位教主……罢了。
他挥了挥手:
“尔等且退下,严守灵山,勿生事端。”
待众僧退去,如来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目,
神念跨越无尽虚空,沟通那西方极乐世界的核心深处。
……
极乐世界,七宝林中。
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的虚影缓缓凝聚,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又带着几分疾苦的面容。
“如来,何事惊扰?”
接引道人缓缓开口,声音空灵缥缈。
如来不敢怠慢,恭敬地将镇元子突破、佛门算计落空、唐僧被扣、以及对方强硬索要赔偿的态度详细禀明。
两位圣人静静听着,那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似乎更加愁苦了三分。
待如来说完,准提道人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不满:
“那镇元子,好大的架子!
不过刚刚超脱,便如此咄咄逼人!
竟敢扣押天道钦定的取经人!”
接引道人摇头叹息:
“唉……时也,命也。
我西方贫瘠,不比东土富饶。
历经无数元会积累,方有今日些许微薄家底。
那镇元子已是混元圣人,眼界何其之高?
寻常之物,岂能入他法眼?
若要能满足他之要求的宝物,恐伤我西方根本啊……”
话语间,尽是哭穷与不舍。
准提道人接口道:
“师兄所言极是。
更何况,为这西游大业,我西方已投入诸多,气运功德尚未见显着回流,岂能再做如此巨大牺牲?
但取经人又不得不救,西行之路绝不能长时间中断,否则天道反噬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