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一难,亦是一缘。
既如此,木吒,取我金箍儿与那葫芦来,随为师走一遭。”
“谨遵法旨。”
木吒面无表情地应道,捧出一个金灿灿的箍儿和一个黄皮葫芦。
观音驾起莲台,带着木吒与孙悟空,祥云瑞霭,须臾间便到了流沙河上空。
“卷帘!取经人已至,还不速速现身皈依!”
观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穿透浑浊的河水,直达河底。
河底深处,卷帘感应到那令他极度厌恶的佛门气息,
眼中魔焰疯狂跳动,杀意几乎冲破匿神魔佩的封锁!
为了最终的复仇!忍!
他强行压下滔天魔念,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混杂着惶恐和茫然的表情。
他缓缓浮出水面,对着空中的莲台“噗通”一声跪倒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“激动”的颤抖:
“弟子卷帘!叩见观音菩萨!
弟子日日在此受苦,只盼菩萨点化!
愿保取经人西去,将功折罪!”
那神态,那语气,将一个饱受飞剑穿心之苦、渴望解脱的罪将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岸边的猪八戒看得一愣一愣的,嘀咕道:
“这卷帘……变脸比翻书还快?”
观音看着跪在浊浪中的沙僧,神念扫过,只觉其气息沉凝厚重,
带着浓郁的水系之力,虽有凶戾之气,却并无半分魔气邪祟。
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
卷帘果然还是那个卷帘。
“善哉。既知悔悟,便是有缘。”
观音颔首,对木吒道:
“木吒,将金箍儿与他戴上。
此去西天,需紧守本分,护持圣僧。”
木吒面无表情地飞下云端,将金箍儿套在沙僧头上,口中念念有词。
金光一闪,金箍儿隐入沙僧发间。
卷帘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如常,眼中深处却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卷帘,你既入沙门,当有法号。”
观音又道,
“你本性难移,凶顽之气未消。
赐你法号‘悟净’,望你悟得清净,洗去凡尘罪孽。”
“弟子悟净,谢菩萨赐名!”
卷帘再次叩首,声音“虔诚”。
观音又看向岸边的唐僧:
“三藏,此乃你第三位徒弟,沙悟净。
他颈上这九个骷髅头,乃是你前九世渡河失败所遗。
此乃定数。如今他皈依我佛,因果尽消。”
听闻此言,卷帘大手朝着骷髅项链一挥,瞬间化作一串佛珠挂在脖间。
随后木吒捧着的黄皮葫芦,木吒拔开塞子,将葫芦往流沙河一倾。
“呼——!”
葫芦中涌出一道清冽的仙光,落入浑浊的流沙河中。
仙光所过之处,沉重的弱水竟自动向两旁分开,形成一条宽阔的水道!
水道之下,河床坚实稳固,直通对岸!
“此葫芦可定弱水,送尔等过河。去吧。”观音说完,不再停留,莲台升起,带着木吒径自返回南海。
孙悟空看着那水道,撇了撇嘴。
猪八戒则眉开眼笑,催促着唐僧赶紧上“路”。
卷帘沉默地站起身,走到唐僧面前,单膝跪地:
“弟子沙悟净,拜见师傅。”
他低垂着头,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唐僧看着这浑身散发着淡淡凶戾之气的徒弟,心中百感交集,最终还是双手合十: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
起来吧,悟净,随为师过河。”
师徒四人,踏上了由佛宝开辟的通道,走向对岸。
沙悟净跟在最后,赤脚踏在坚实却冰冷的河床上,每一步都无比沉重
佛门……取经……金蝉子……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