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珏端坐主位,举杯相邀:
“道友远道而来,寒岭简陋,略备薄酒,聊表心意,请。”
态度温和有礼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谢璎珞斜倚在铺着厚厚雪熊皮的宽大玉椅上,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玉髓,姿态慵懒随意,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妖王洞府,而是她自家的后花园。
她对玄珏的安排显然十分满意,红唇微勾,眼波流转间打量着主位上的道人。
只见玄珏身姿挺拔如青松,面容清俊,轮廓分明,一双眸子深邃,内蕴黑白二气,开阖间仿佛有阴阳流转,星河生灭。
玄色道袍衬得他气质沉凝如山岳,又隐含着一丝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。
更奇特的是,他周身肌肤下,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晕流淌,
如同熔融的金液,散发着至刚至阳、涤荡邪祟的温暖气息,与她自身的阴寒本源隐隐形成奇妙的吸引与排斥。
“嗯…模样确实周正,难怪教出的徒弟也顺眼。”
谢璎珞看得有些出神,下意识地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玄珏正举杯欲饮,闻言动作一僵,清俊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尴尬:
“咳…道友?”
“啊?”
谢璎珞猛地回神,对上玄珏那带着几分无奈和询问的眼神,脸上竟也难得地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随即被她用更加响亮的娇笑掩饰过去,
“咯咯咯…无妨无妨!本座就是觉得有趣!”
她坐直了些身子,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促狭,
“我本是无聊外出闲逛,无意中发现那车迟国气象不凡,道法昌隆,民生安乐,竟是你那三个宝贝徒弟的手笔!
啧啧,你是没听到他们在三清观里是如何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,什么算无遗策、神通广大、仁德无双…勾得我对你这师尊可是好奇得紧呢!
如今一见嘛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上下打量着玄珏,
“嗯,长得确实挺好看,没辜负姐姐我跑这一趟。”
(虎力、鹿力、羊力:请问你为何跳过想吃了我们三兄弟那一段?)
“噗…”
下首侍立的凌虚子一个没忍住,差点把嘴里的灵酒喷出来,连忙死死捂住嘴,憋得满脸通红。
黑罴等大妖也是肩膀耸动,想笑又不敢笑,气氛一时诡异。
玄珏额角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无奈地放下酒杯:
“道友莫要听我那三个劣徒胡言乱语。
车迟国能有今日气象,皆是他们自身勤勉,体恤民情所致,贫道不过是略加引导,实不敢居功。”
他顿了顿,转移话题,“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,仙乡何处?”
谢璎珞随手将一枚朱果丢入口中,红唇轻启,吐出三个字:
“谢璎珞。毒敌山,琵琶洞。”
玄珏瞳孔骤然一缩!
毒敌山琵琶洞!谢璎珞!
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记忆深处关于此女的恐怖传闻——倒马毒桩,佛祖金身亦为之破!
其毒之烈,大圣金刚不坏之躯亦难承其痛!
原来是她!
难怪气息如此诡谲强横!
玄珏心中凛然,面上却依旧平静,再次举杯:
“原来是谢道友,久仰大名。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
接下来的数日,玄珏便在这玄阳殿中招待谢璎珞。
两人时而谈玄论道,时而品评奇珍。
玄珏出身截教,根基扎实,尤其对阴阳之变的运用见解精深;
谢璎珞则胜在阅历广博,对妖族秘闻、毒道神通以及三界诸多隐秘如数家珍,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都让玄珏眼界大开。
然而,这和谐的氛围很快被一股浓烈的酸意打破。
“哥哥!”
清脆的少女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从殿外传来。
一道青影闪过,俏丽活泼的小青气鼓鼓地出现在殿门口,杏眼圆瞪,死死盯着坐在玄珏旁边、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主位软榻的谢璎珞。
她这些天憋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