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珏收起另一张卡片,继续叮嘱:
“在你之前,为师已收有三位亲传弟子。
虽你先识得为师,但他们入门在你之前,便是你的师兄。
他们三人修为目前皆不如你,但你身为师弟,日后若得相见,需持礼恭敬,不得自恃修为,有所怠慢轻忽,你可谨记?”
黑罴没有丝毫迟疑,肃然应道: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!定当尊师重道,敬爱同门,绝不敢有丝毫怠慢!”
“嗯,很好。”
玄珏看着这位新收的弟子,满意地点点头,
“你且先下去,为师与牛师叔尚有要事相商。
洞外若有要务,及时来报。”
“是!弟子告退!”
黑罴向玄珏深深一躬,又转向牛魔王恭敬行礼,“师叔祖,弟子告退。”
说完,才迈着沉稳却难掩喜意的步伐,缓缓退出了洞厅。
厚重的石门无声关闭,隔绝了内外。
洞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明珠柔和的光芒和玄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
牛魔王灌了一大口灵酒,放下玉杯,看着石门方向,啧啧称叹,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,“
师侄啊,你这眼光,老牛我是真服了!
这黑罴,根骨上佳,心性沉稳,重情重义,更难得这份赤诚和知进退!
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!真是便宜你小子了,捡到宝了!”
言语间,竟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羡慕。
玄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师叔过誉了。缘法如此罢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,看向牛魔王,“不过师叔,弟子心中尚有一惑未解,不知师叔可否解惑?”
牛魔王放下酒坛,粗声道:“你我叔侄,何必客气?但说无妨。”
玄珏捂着伤处,缓缓道:
“我那如意真仙师叔的道场,远在西梁女国解阳山破儿洞,距这黑风岭何止万里之遥?
他为何会不远万里,跑到这‘穷乡僻壤’,非要强占黑罴这小小的黑风岭不可?”
他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牛魔王,“莫非……是师叔您的授意?这黑风岭,有何特殊之处,值得师叔如此费心布局?”
“呃……这个嘛……”
牛魔王脸上的豪爽瞬间僵住,眼神闪烁,虬髯下的脸皮似乎抽动了一下。
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又灌了一口,支支吾吾道:
“师侄说笑了!老牛我那积雷山摩云洞家大业大,麾下妖兵百万,洞府无数,哪看得上这黑风岭这点弹丸之地?
至于我那兄弟如意……嗨,那小子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!
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,兴许是吃多了仙丹撑得慌,闲得发慌跑出来瞎溜达,碰巧就看这山头不顺眼了呢?
要不是他被你徒弟狠狠修理了一顿,老牛我也不至于火急火燎地跑来替他找场子,还差点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干咳两声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玄珏静静地看着牛魔王顾左右而言他,那点强装的镇定在他眼中无所遁形。
他心中了然,不再绕弯子,直接点破那层窗户纸:
“师叔,是为了……即将开启的‘西行之路’吧?”
“咳!噗——!”
牛魔王刚入口的一口灵酒猛地喷了出来!
他霍然抬头,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盯住玄珏,那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,甚至连握着玉杯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!
“你……你怎会知晓?!”
牛魔王的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。
西行之事,乃是几位圣人默许、天庭与灵山共同推动的惊天布局,涉及佛道气运之争,乃是三界最核心的隐秘之一!
他老牛也是凭借特殊身份和积年经营才窥得一鳞半爪。眼前这位新晋太乙的师侄,如何能知晓?!
难道是……无当师姐?!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牛魔王的脑海!
难道沉寂万古、避世不出的无当师姐,终于要在这场席卷三界的棋局中落子了?!
师姐她……究竟有何深意?!
无数念头在牛魔王心中翻腾,让他看向玄珏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,惊疑不定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,但那份凝重却怎么也无法掩饰:
“师侄……既然你已知晓此事……莫非,是无当师姐她……有何谋划示下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然,“还请师侄……不吝告知!
也好让老牛我心中有数,免得再闹出今日这等乌龙,险些铸成大错!”
牛魔王的目光灼灼,充满了探询与期待,紧紧锁在玄珏脸上,仿佛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读出无当圣母的意志。
玄珏迎着牛魔王那充满压迫感的探询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念头飞转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迎着牛魔王的视线,缓缓地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,并未言语。
那深邃的眼眸中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信息,又仿佛只是默认了牛魔王的猜测。
洞府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。
明珠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,将玄珏苍白的脸和牛魔王惊疑不定的神情映照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