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最后关头搬出师尊名讳,今日恐怕真要饮恨当场!
“实力,终究还是不够啊。”
玄珏心中警醒,“行事还需更稳妥,万不可再如此托大。”
牛魔王被玄珏这话说得老脸一红,尴尬地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虬髯,强自辩解道:
“咳咳……这……这也不能全怪老牛我啊!
谁让你小子一上来不亮明身份?
藏头露尾的,还帮着那黑熊出头,老牛我哪知道你是自家人?
你要是早说你是无当师姐的宝贝徒弟,老牛我还能跟你动手?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!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,仿佛要把责任全推出去。
玄珏闻言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,看着这位强词夺理的师叔,无奈道:
“师叔,我刚现身时,可就说了一句话劝和,是您二话不说,抡着那根能捅破天的棍子就朝我砸了过来……您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?”
“呃……”
牛魔王被噎得一滞,回想起来,好像……似乎……确实是自己怒火上头,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。
他老脸更红,铜铃大的牛眼左顾右盼,干咳几声,转移话题道:
“那个……此地罡风凛冽,血腥味重,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。师侄你重伤在身,还是先下去调息要紧!”
说着,不由分说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搀扶住玄珏的胳膊,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,与他那雄壮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。
两人缓缓降下云头,落向下方早已一片狼藉的黑风岭山谷。
山谷中,死寂一片。
数万妖兵连同黑罴、凌虚子、花白蛇等高层在内,全都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,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,僵立在原地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惊愕、茫然、恐惧、难以置信……如同打翻了五味瓶。
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巨兽搏杀,那足以将星辰打爆的恐怖威能,那血洒长空、生死一线的惨烈景象,早已将他们惊得魂飞天外。
当看到玄珏尊者被重创,黑罴等妖王目眦欲裂,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搏命,哪怕只能为尊者争取一瞬逃生的机会!
可紧接着,峰回路转!那凶焰滔天的牛魔王竟突然停手,化身道体,手忙脚乱地给尊者喂药?!
现在更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尊者落了下来?!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!
看着下方数万张呆若木鸡、写满了“我是谁?我在哪?发生了什么?”的妖脸,玄珏和牛魔王都感到一阵无言。
牛魔王的目光扫过下方虽然狼狈不堪、阵型散乱,却依旧保持着基本建制、眼中并无溃逃之意的妖兵,
尤其在黑罴、凌虚子、花白蛇等几个强撑着伤势、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战意的妖王身上停顿了一下,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真实的欣赏。
“师侄,”牛魔王侧头对玄珏低声道,“你手下这群儿郎,心性倒是不错。明知是死,方才竟还有冲上来护主的勇气和血性,难得!”
玄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:
“都是他们自己争气,黑罴统御有方。
不过师叔谬赞了,跟您那积雷山摩云洞的百万妖兵、铁桶江山比起来,我这黑风岭不过是小打小闹,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?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牛魔王听得舒坦,尤其是这马屁来自一位截教嫡传师侄,更是受用。
他忍不住哈哈大笑,声如洪钟,震得山谷嗡嗡作响:“哈哈哈!师侄过谦了!你这黑风岭气象已成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!”
听着空中两位大佬“师叔”、“师侄”的称呼,看着牛魔王那开怀大笑的模样,下方群妖更是集体石化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。
黑罴、凌虚子、花白蛇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茫然和荒谬。
同门?!刚才那打得天崩地裂、招招致命、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,是同门切磋?!
这切磋的规格也太吓人了吧?!
玄珏自然看出群妖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他轻轻咳嗽一声,压下翻腾的气血,声音虽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怪耳中:
“今日之事,乃是一场误会。尔等无需惊慌,也无需妄加揣测议论。
今日所见所闻,皆不可外传!”
众妖连忙收敛心神,垂首应诺:“谨遵尊者法旨!”
玄珏目光转向下方强撑着伤势、眼中依旧带着担忧和困惑的黑罴:
“黑罴,你随我入洞。其余人等,速速救治伤者,修复山门,重整大阵!”
“是!尊者!”
黑罴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,大声领命。
看着玄珏在牛魔王搀扶下走向黑风洞的背影,黑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尊者的背景,比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!连平天大圣牛魔王,竟都是他的师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