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城南门粮仓，崇黑虎正对烛观书。
书乃兽皮卷，上刻《周易》卦序，正是姬发在朝歌所赠抄本。
忽有亲信叩门：
“二爷，城外有商队求见，称从西岐来，贩新盐。”
崇黑虎卷书入袖：
“引至偏仓。”
商队首领布衣草履，卸下十袋青盐。
袋破，盐粒晶莹如雪。首领以指蘸盐，在麻袋写一“比?”卦象：
“比之自内，贞吉。”
崇黑虎瞳孔微缩。
此乃姬发与他约定的暗号——
“亲辅自内，坚守正道”。
“西伯有言。”
首领低声道，
“崇国宗庙，本当姓崇。奈何猛虎踞堂，幼虎不得食。”
崇黑虎沉默良久：
“彼欲如何？”
“东征军後日出城。南门戍卒三百，其中二百为二爷旧部。若彼时开城门半刻...”
“开城门易，然城中尚有八千守军。”
首领微笑，取出一陶瓶：
“此药名‘安神散’，入水无色无味。服後昏睡六个时辰，醒後无碍。明日军中加餐，可掺入肉羹。”、
又取一帛卷：
“此乃城中守军布防图，标红者为可策反将领。西伯承诺：事成之後，崇国仍由崇氏主政，唯须行周礼、减赋税。”
崇黑虎握陶瓶，掌心渗出冷汗。
他望向窗外，城楼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旗上玄鸟纹，已绣满补丁。
“商室将倾，玄鸟折翼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想起昨夜观星——心宿二黯淡无光，而北斗柄正指西岐方向。
“告知西伯。”
崇黑虎终于开口，
“後日寅时三刻，南门举火为号。”
首领深深一揖，悄声退去。
崇黑虎独自立于粮仓暗影中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卷《周易》，翻至“革?”卦：
天地革而四时成。汤武革命，顺乎天而应乎人。
烛火摇曳，将卦象投在仓壁，如一只振翅欲飞玄鸟。只是这玄鸟眼中，已映出周原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