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当日她为了推却晏夫人提议的“娃娃亲”,很是费了一番功夫,才叫晏夫人“自己想到”,娶一个孤女对自己的亲亲大孙儿的前途一点儿好处都没有,而若是两个孩子一起长大,只有兄妹之情,那大姐儿嫁出去后,自然有娘家兄长为她撑腰。
到时候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,对两个孩子都好。
因此,晏夫人思忖了几日,方才改了口,主动说以后要给大姐儿寻个好人家,这才叫乔氏松了一口气。
这一回晏夫人虽是生着气回去,但所作所为与往日大相径庭,如果真是因着晏宁劝慰,对于乔氏夫妇来说,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。
晏宁叹了一口气,不知道该如何跟乔氏说。
到底是母女间的事情,话说得再狠,也不该在儿媳面前落自己母亲的面子,因此不过含糊几句,便问起了两个孩子。
乔氏是个聪明人,也不追问,叫人把正哥儿和大姐儿抱过来给姑姑看。
“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,金贵得很,只叫她们抱着看看也就罢了,自己可不要上手。”乔氏嘱咐道。
晏宁微笑颔首,逗弄了两个孩子一会儿,就听乔氏又道:“如今你兄长在朝堂上注意着风向,下了衙还要去城外转一圈儿,我瞧着他现在倒比先前还要忙上许多,又不知道忙些什么。”
晏宁心中一动,遂笑道:“他们男人家自有男人家的事情,左右俸禄都是嫂嫂领,他手里无钱,嫂嫂还怕他翻出天去?”
“我哪里是为着自己,只是他现下也总是跟姑爷在一处,我是怕——”乔氏迟疑着说,“妹妹怀了身子,可与姑爷分房睡了不曾?”
晏宁面上微红,啐道:“我敬着嫂子,嫂子偏拿我打趣儿。”
“哪里的话,我这不是提醒你?你双身子的人可经不起折腾,偏男人心里眼里只那么档子事儿,怕他熬得很了,伤了你——”
乔氏的声音越发的低,面上飞起一片红云,却又觉得自己是好心,怕晏宁年轻不知事,夫妻离了心。
“先时我才怀了身子几个月的时候,母亲便叫我将原先伺候你哥哥的秀云开了脸儿,放在了屋里,以备不时之需......”
送走了乔氏,晏宁心头有些闷闷的。
也许真的是因为她年轻,是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时嘉自己也没提过。
如今乔氏提醒了她,按理儿说她也该预备起来,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同旁的女子分享同一个男人,这心里总有些不是味儿。
犹豫不决向来不是晏宁其人的性格,她坐在窗下想了一天也没想出来个结果,反将自己弄得越发焦躁起来。
折磨自己不如折磨他人,她深吸一口气,支了架势等着时嘉回府,打算要亲口问一问他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