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可亦是如此,她怔怔地与巴雷特对视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指尖微微泛白。起初,她的眼神里满是茫然,可当“巴雷特是自己哥哥”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时,震惊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,随即又有难以抑制的欣喜从眼底溢出,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终于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疑问:“所以,巴雷特其实是我哥哥吗?”
一旁的杨锋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弄得脑袋直发懵,他使劲眨了眨眼,反复确认日记上的内容,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——巴雷特竟然就是织夜当年收养的那个小孩!更让人惊叹的是,巴雷特真的在向地表探险的路途上与妮可相遇,最后还能一同返回深渊。
他看着眼前神色复杂又满是欣喜的两人,不禁在心里感叹:有些时候,命运的支线就是如此奇妙又神奇,总能在不经意间,将失散的人重新拉回彼此的生命里。
妮可的声音还飘在空气里,巴雷特喉结动了动,却先往后退了半步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边缘,眼神里的欣喜像被泼了层冷水,慢慢凝出几分不确定。“同名……说不定只是同名呢?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深渊里叫妮可的人不算少,而且……妈妈当年只是说‘找到妮可就护着’,没说那是我妹妹啊。”
他盯着妮可,又飞快移开目光,像是在找反驳的理由:“你看,我们之前在地表相遇,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……这也太巧了,巧得让人不敢信。”话里带着点自我说服的意味,毕竟“失散多年的妹妹就在眼前”这种事,比深渊里遇到温顺的食人怪物还离奇。
妮可原本泛红的眼眶僵了一下,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,刚涌上来的喜悦也跟着沉了沉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只是日记里说‘找你妹妹妮可’,我才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眼神里的茫然又重了几分。
一旁的杨锋见状,轻轻叹了口气,把日记递到两人中间,指着雪融月十四日那页:“巴雷特,你先别急着否定,我们来捋捋。第一,织夜明确说‘找你妹妹妮可’,不是‘找一个叫妮可的人’,这是血亲关系的直接指向;第二,你和妮可在地表探险时相遇,而织夜让你去的就是地表,这路线也对得上;第三,你想想,织夜为什么特意让你护着妮可?如果只是普通同名者,没必要特意嘱托吧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巴雷特渐渐松动的表情,继续说:“深渊里的巧合确实多,但所有线索都凑到一起,就不是巧合了。你之前总说想找妈妈提到的‘妮可’,现在人就在这,这不是织夜在天之灵的指引,是什么?”
巴雷特沉默着,目光落在日记上“你妹妹妮可”那几个字上,刚才心里的怀疑像被慢慢剥开。他想起之前在地表,妮可遇到危险时,自己下意识保护的反应;想起妮可拿出的、据说是“长辈给的旧吊坠”,样式竟和妈妈当年留下的小吊坠有些像——这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,此刻全串了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终于抬起头,再次看向妮可,眼神里的不确定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涌上来的温热。他张了张嘴,这次声音不再发紧,带着点沙哑的哽咽:“那……那你还记得吗?妈妈有没有给过你一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”
妮可一愣,随即从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坠,上面的“夜”字被磨得有些发亮:“这是我记事起就带在身上的!很多东西都弄丢了,唯独这条银坠一直没弄丢。”
看到银坠的瞬间,巴雷特脑海中一丝遗忘的记忆划过,他竟下意识的控制机械臂的腕甲展开,只见一枚同款的吊坠出现在眼前,他再也忍不住,眼眶一红,轻轻喊了声:“妹妹……”
妮可的眼泪“唰”地掉了下来,用力点头:“哥!”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之前的不确定和怀疑,在杨锋的分析和最后那枚银坠的印证下,彻底化成了重逢的温热。巴雷特抬手,轻轻拍了拍妮可的肩膀,像是怕这一切是幻觉,动作轻得很,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:“没想到……真的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