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雷特一听自己不是“不行”,只是得换个练法,瞬间像被按了弹簧似的从地上弹起来,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:“站桩?怎么站啊!杨锋叔叔,现在就教我好不好!”一旁的妮可也连忙坐直身子,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小手悄悄攥紧,眼神里满是期待,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几分。
杨锋看着两个孩子急切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随即清了清嗓子,放缓语速说道:“先听仔细了——双脚分开,宽度要比你自己的肩膀稍微宽一点,脚尖必须朝向正前方,双脚要完完全全贴在地上,不能踮脚也不能抬后跟,得把重心稳稳落在双脚正中间,就像树根扎进土里一样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俯身走到巴雷特身边,伸手扶住男孩的肩膀轻轻调整:“你看,脚再往外挪半寸,对,就是这样,肩膀别绷那么紧,放松些。”见巴雷特的站姿还有些歪斜,他又蹲下身,捏着男孩的脚踝微调角度,直到双脚的位置和间距都标准了,才直起身。
等巴雷特的基础动作纠正得差不多,杨锋又继续补充细节,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:“膝盖的方向必须和脚尖保持一致,不能往里扣也不能往外撇,大腿要尽量跟地面平行,这样才能把下肢的稳定性扎牢!记住,身体别乱晃,哪怕只晃一下都不行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瞥见巴雷特的膝盖悄悄往外偏了半分,当即抬手,用指节轻轻弹了下男孩的脑门。“嘶——”巴雷特疼得龇牙咧嘴,下意识想伸手揉额头,却被杨锋一眼制止,只能乖乖把胳膊放回去,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彻底纠正好巴雷特的站桩姿势,杨锋才转过身看向妮可,语气又软了些:“你呢?是想继续去跑步,还是跟巴雷特一起练站桩?”妮可的目光在巴雷特紧绷的背影上转了一圈,又抬头看了看杨锋,脆生生地说道:“我也想试试站桩!”
杨锋见状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们就先站十分钟,要是坚持不住了就说,别硬撑。”话刚说完,他忽然眼睛一转,弯腰在帐篷周围捡了几块大小均匀的光滑石头,走回巴雷特身边,小心翼翼地把石头垒在男孩的头顶:“顶着这些石头站,要是石头掉了,就得重新计时,知道吗?”
巴雷特连忙屏住呼吸,连脖子都不敢动一下,生怕头顶的石头掉下来。安排好一切,杨锋才转身走回帐篷下的阴凉处,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目光始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,时不时开口提醒一句:“妮可,膝盖再弯一点,别偷懒”“巴雷特,肩膀放松,别耸肩”,认真监督着他们的训练。
天色渐晚,暮色如轻柔的纱幔,缓缓笼罩整片原野。随着最后一缕霞光隐没,昏暗的光线里,脚下的绿草竟悄然泛起点点荧光——起初只是零星的微光,渐渐连成一片,原本单调的叶面上,圈圈光斑随着夜风轻轻摇曳,仿佛大地呼吸时泛起的涟漪。
这片白日里的绿色汪洋,此刻彻底化作了璀璨的荧光花海,即便并非花开时节,也以这般浪漫的方式,向天地倾诉着藏在叶脉里的心意。
两个孩子早已停下今日的训练。在杨锋寸步不离的严格监督下,妮可的小脸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,巴雷特的后背更是被汗水浸得发潮,两人早就累得双腿打颤,此刻正无力地瘫在帐篷前的草地上,胳膊随意搭在身侧,连抬手揉一揉酸痛膝盖的力气都没有。
可当这片荧光夜景铺展开时,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,忘了身上的疲惫——几只半透明的荧光水母般的生物从草叶间浮起,不知名的飞虫拖着细碎的流光在夜空中飞舞,各色光点在草地之上交织穿梭,将这静谧的夜晚衬得愈发如梦似幻。
杨锋站在一旁,望着眼前这幅天然的奇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:“那些毕生都在追逐远方的探险家,若能安葬在这样美丽的地方,看着日夜流转的荧光,听着风吹草叶的声响,大抵也是对自己一生奔波最好的慰藉吧!”
收回飘远的思绪,他轻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,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,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——下一秒,一枚圆润的、泛着琥珀色光泽的丹药便从魂纸空间中取出。他小心地将丹药掰成两半,分别递到妮可和巴雷特嘴边,声音放得温和:“别急着咽下去!含在嘴里慢慢化,要是直接咽了,待会儿身体会又胀又热,难受得很。”
丹药刚碰到舌尖,辛辣与苦涩便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妮可当即皱起小眉头,鼻尖微微皱起,像是吃到了比药草还难咽的东西;巴雷特也龇了龇牙,想把丹药吐出来,却还是强忍着咽了咽口水。
可没等多久,一股温热的力量便从丹药中缓缓释放,顺着舌尖流进喉咙,再蔓延到四肢百骸——那股暖意流过酸痛的筋骨,抚过因高强度训练而微微受损的血肉,像是有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按摩着疲惫的身体。
察觉到力气正一点点回到身体里,膝盖的疼痛感也渐渐减轻,巴雷特率先撑着草地坐了起来,又晃了晃腿,试着站起身。其实今日他的训练量比妮可要多上不少,起初杨锋还以为他的体力不如妮可,可连续几次跑圈下来才发现,巴雷特的恢复力远比妮可要强,往往刚歇一会儿,便能重新提起精神。
妮可则慢了半拍,她扶着帐篷的支架慢慢站起,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——她的优势本就在于短时间的爆发力和耐力,一旦训练时间拉长,体力便会比巴雷特更快透支。
杨锋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还在轻轻晃着身子的小家伙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,故意逗他们:“怎么样?今天这训练量,以后还打算接着练吗?”
妮可听到这话,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——她总觉得,杨锋安排的训练,比在孤儿院时最严格的体能课还要辛苦。
巴雷特却不一样,此刻身体的疲惫已经散去大半,对那种能强化身体的神秘力量的好奇心,又重新占了上风。他几乎没有犹豫,便用力点了点头,眼里还闪着期待的光。
杨锋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,忍不住笑了笑,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。去旁边的小溪洗把脸,早点休息,毕竟都累了一天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两个孩子才拖着还有些发沉的身躯,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小溪。待洗漱完毕,困意彻底席卷而来,他们钻进各自的帐篷,没一会儿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,缓缓坠入了甜美的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