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款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腰线,蓬松的质感非但没有显得臃肿,反而奇异地衬得他身形更加清俊。
那憨态可掬的小狗图案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,圆圆的白色绒毛鼻子和耷拉的耳朵,与他清冷精致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、近乎魔性的反差萌。
“哎哟!瞧瞧!多俊!多合适!”她围着夜清流转了一圈,枯瘦的手指这里抚平一道褶皱。
她在那里拉拉衣角,动作充满了骄傲和欣赏,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穿着可爱衣服的少年,而是即将登台领奖的王子。
然后,她拿起了那顶毛绒绒的白色瓜皮帽。
“来,把这个也戴上!护住脑袋,别着凉!”孙桂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夜清流看着那团蓬松柔软的白色云朵,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挣扎。
这帽子……太……
然而,孙桂香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那顶毛绒绒的白帽子,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他清爽利落的黑色短发上。
帽子非常柔软,厚实温暖,内衬是细腻的绒布。
蓬松的白色绒毛瞬间包裹了他的头顶,帽檐滚的那圈略深的米白色绒边,恰好压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前,衬得他露出的额头和眉眼愈发精致如玉。
那毛绒绒的质感,与他清冷的气质碰撞出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屏息的纯净感。
像是雪域之巅的精灵,无意间戴上了人间最温暖的云朵。
孙桂香仔细地帮他调整着帽子,确保盖住了耳朵和一部分额头。
“真好看!跟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!”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自豪。
最后,她拿起那条浅蓝色的羊绒围巾。动作不再是缠毛线团。
而是极其仔细地、松松地绕了两圈,在他修长的脖颈上打了一个温莎结,将两端整理好,垂落在他胸前蓝白小狗棉服上。
浅蓝色围巾如同清澈的溪流,柔和地衔接了棉服的蓝白,更添一份温润。
至此,“换装”完成。
炉火旁,少年静静坐着。
纯净的蓝白小狗棉服,蓬松柔软的白色毛绒帽,浅蓝色羊绒围巾。
精致如冰雪雕琢的五官,在毛绒帽檐下显得愈发立体分明,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泊,透过银丝眼镜,平静地映着跳跃的炉火。
那身充满童趣的装扮,非但没有折损他半分清冷矜贵,反而奇异地将他身上那份超越年龄的孤高。
融化成了一种近乎神性的纯净和一种……令人心尖发颤的、不自知的可爱。
孙桂香站在一旁,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全然的满足和巨大的成就感,仿佛完成了一幅举世无双的杰作。
她枯瘦的手指最后轻轻拂去他毛绒帽檐上沾到的一丝炉灰。
“好啦!这下暖和了!走,小朋友!”孙桂香的声音带着雀跃,拿起炉子边用蓝印花布包好的、还温热的绿豆糕。
塞进自己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口袋里,然后极其自然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,拉起了夜清流戴着同款蓝色毛线手套的手。
“奶奶带你出去透透气!看看雪!顺便去老刘头那儿买只鸡,晚上给你炖汤补补!”
夜清流被她温热粗糙的手握住,身体似乎又僵硬了一瞬。
他灰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,看着自己被包裹在温暖手套里的手,又看看孙桂香那张写满了期待和欢喜的脸。
最终,在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、滚烫的、笨拙的慈爱包裹下,在蓝白小狗棉服和白色毛绒帽的“封印”中。
观测者夜清流,被孙桂香拉着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温顺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小屋的门被孙桂香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一股清冽纯净、带着雪后特有清香的寒气瞬间涌入。
屋外,细雪初霁,天地一片素白。
孙桂香紧紧拉着她家“小朋友”微凉的手,佝偻着背,率先踏入了那片银装素裹的世界。
她身后,穿着蓝白小狗棉服、戴着毛绒绒白帽子的夜清流,如同被拉入凡尘的冰雪精灵。迈着依旧从容却似乎被那身可爱装扮软化了一丝的步伐,也踏入了那片洁净的雪光里。
雪地上,留下了一大一小、深深浅浅两串脚印。
一串属于佝偻却坚韧的老妇人,一串属于穿着可爱外套、精致得如同神造物的少年。
寒风吹过,拂动他帽檐上蓬松的白色绒毛,也吹起了他浅蓝色围巾的末端。
他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被孙桂香牵引的路,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,模糊了视线,却奇异地没有拂去。